把你的剑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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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的剑放下_最新章节62 [现世报]



    等迷香烧了一会,那女人出来就用渔网套住她,如果她不出来的话,您直接派人进去捡尸就好了,而我——”



    “你就在这全心全意地操控这几只老鼠对吧?”毒钩再次出口打断,他早就想干了这两名眼中钉,此时煮熟的鸭子很可能就要飞了一个,怎能不心急?他说着转头看向鹰背,却见团长脸上的表情有些似笑非笑。



    召唤老鼠的副团长坐在地上不回答,显然是承认了毒钩的说法。



    “好,就这么办,”笑容终于清晰,团长的语气不容置疑,“尽快吧,我有些困了,在睡觉前,我想尝尝烟熏玫瑰的味道。”



    ……



    身后被绑在柱子上的人早已经死了,歪脖子尸体与脚下的柴火一起被烈焰吞噬,简直就是一根人形火把,火势旺盛,看样子还能再烧一会,它不仅为这一片区域提供了光明,还不断的散发着焦糊的肉香味,肉香与血腥在众人的鼻腔里纠结缠绕,为接下来激动人心的最后时刻做出了最完美的血与火的铺垫。



    鹰背前边站着五个人,脸上都蒙着浇了尿的布块,手里只提着一面骑士盾。



    这其中有灰熊的另一名副团长,有大名鼎鼎的鹰背“二团长”毒钩,有那个原本要被活埋的灰熊小队长,也是个觉醒者,鹰背留下这人,或许根本原因也在此,不过这人是个无咒觉醒者,除此之外还有两个鹰背团的小队长,也都是无咒觉醒者,这两人毒钩亲自挑选的。



    两个副团长都是勇气觉醒者,他们正在给三名无咒觉醒者加持祝福,做着最后的准备,大家都在盯着屋内那唯一一道站立着的黑影,是那个女人,她的情况已经有些不对经了,相信再等上一会,她就会摔倒在地。



    艾尔也在盯着,他刚刚挤到这边,正处于人群中的第二排,沾了尿的三角形布块也已经被蒙到了脸上,因为这个原因,他只敢微微曲着腿,将脑袋缩在人堆里,因为现在这种情况根本就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用来解释他为什么也是一副准备冲锋的模样。



    或许可以说自己脸上有病?但情况一定是这样的:神经病,那蒙起来就行了,干嘛要浇上尿,什么?你说那是水?味儿那么大,水拟吗比!然后拔剑就砍。



    据说味儿越大的尿,过滤迷烟草的效果就越好……换个角度来看,这似乎还是件好事,他以此来舒缓自己的神经,否则焦虑、紧张、惊讶、兴奋、患得患失等等情绪会立即让被奔腾心潮折磨的脑袋立即爆炸。



    这些情绪大多是因为现下的局势,那5个家伙全都是觉醒者,在大家都加持了勇气祝福的情况下,随便一个的力量都比他大,手上沾的血也比他多,与之相斗他唯一能依仗的,就是手中的暴风,以及那个女人不知何时在他心里种下的病根。



    当那个人影再次出现在眼前时,这种毫无道理可言的力量瞬时填满胸腔,如果说勇气祝福是暖流,那它就是烈焰,炙烤灵魂的熊熊烈焰,赐予着魔之人无畏之力,除了[不能将她带走]这一件事之外,他已然无所畏惧。



    在这些情绪之中,惊讶却是源自于鹰背,他终于看到了这个男人,那张脸上的伤让他差点没张嘴将浇了尿的蒙脸布吃进去!从侧边窥视到对方的第一眼啊,他就下意识地别过了脸,生怕对方偶然扭头瞅见自己,直到想起自己一脸伤对方应该认不出自己,才敢多看了几眼。



    对方脸上那道伤痕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尽管形势急迫,但一个不可抑制的大胆猜测还是悄悄从心底升起,这个猜测让他有些怦然心动,充满好奇。



    那头熊不是灰熊的团长,而是鹰背!



    心动与灰熊的死无关,未曾谋面的陌生人死不死与他何干?他只在乎那种力量,人人都说灰熊是觉醒者,他和所有人一样,原本还以为那是一条咒语,但这种想法显然已经与现实相驳——鹰背是个普通人,却能化身为熊。



    那是一种可以被普通人使用的、可以被人夺取的力量。



    虽然暴风的力量还没被认认真真地确认能否被普通人使用,但结合现在的情况来看,答案几乎呼之欲出,鹰背手上肯定也有一样和暴风类似的东西!



    他想要。



    ……



    万众瞩目导致了场面的沉寂,大家都在等着那声期待已久的重物落地声,黑影已经有些摇摇晃晃,那个声音就要来了,然而它还没来,沉寂就已经被打破。



    ——哨探带来了紧要的信息。



    难民营那边有情况,一支队伍朝这边过来了,夜幕下也看不大清楚到底有多少人,但哨探已经确认了他们身上反射着迷蒙白光的就是重步兵的重装板甲,他们就是那些重步兵守卫!



    这种情况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最应该来的白牛没来,有极低概率来的狼人也没来,但保护难民的监狱守卫居然来了!



    这些色中恶鬼究竟是擅离职守,还是奉命调遣?



    问号升起的同时,屋子里边终于是传来了一声万众期待的重物着地的闷响。



    林地玫瑰倒了!



    鹰背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让哨探设法拦截、拖延,或者诱使他们改道,同时挥动手臂,让觉醒者立即进去来硬的。



    早已迫不及待的5人冲了过去,先后进入了房子。



    那只手挥动时,一抹从掌心反射而来的黑色闪光直射入艾尔的眼睛,再也挥之不去,他似乎愣了片刻,又眨了眨眼,然后连忙拂开了身前那两个一直挡着他的伙计,朝房子里窜了过去。



    热血上涌,身上的伤痛都融于风中,眼中只剩那道突然矮了一截的黑影。



    在穿过那扇洞开的房门时,他仿佛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惊怒的咆哮。



    “拦住他!”



    ……



    屋内。



    这次完了,她再也等不到那或许永不会出现的机会了。



    那五道趁乱窜入房子里,又或窜上房梁,或钻入死角中的火光十分明显,但等那些越来越难对付的混蛋佣兵全部躺倒时,她身上所剩无几的力气已经开始了快速地消退,仿佛一袋每一点每一滴她都小心使用的清水,却突然被人扎了一个捂也捂不住的口子。



    晚了,也完了,或许从那个袭击者成功溜走时开始,这种结局就已经注定,又或许在更早的时候,她的生命就应该被终结于巨狼的口中。



    如果不是那个傻子突然从黑暗中钻出来的话。



    他去了哪里?已经死了吗?



    或许她也该了结了自己,否则真的落入了那些人的手里,她一定会后悔此时此刻自己没有这样做,林间飞鸟不可能存活于囚笼,更不会成为别人的玩物,绝不。



    那就当他死了吧。



    她跌坐在地,心中疑惑于自己为什么在做出最后的决定前,非要在其加上这么一个敷衍式的定论。



    一定是累了,她早就累了,从迈步踏入林地的那一刻开始就累了,想卷缩成一团,缩入一个温暖的随便什么地方,好好地睡上一觉,不用担心同类的觊觎,不用害怕随时来袭的野兽,可世界上没有这种地方,哪怕是凡凡守在旁边,搂着她入睡,沉眠、安宁也依旧与她无缘。



    或许那充满未知的黑暗里有这种地方,就算没有,那至少也有无尽的长眠。



    想要通往无尽长眠的话,用那越来越沉的佣兵长剑显然不合适也不方便,她摸向了身上的匕首,与此同时,风声袭来,几条人影从屋外的光明之中窜入了屋内的黑暗,已经袭至眼前。



    最前边的那个人就这么弯腰撞了过来,大半个身体和脸都缩在盾牌后边,只在盾牌之上露出半个脑壳以及一双反射着微光的眼睛,光芒来自于窗外的火把、天上的迷月,以及心中的疯狂。



    这是毒钩挑的小队长,爱表现,冲得最快,眼见那个浑身散发着光芒的女人垂头跌坐,难以为继的样子,甚至很可能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任人宰割,这怎能不让人兴奋激动?



    不论那副模样是不是故意装出来的,这种突然出现的近距离迅疾冲撞,显然不是一个精疲力竭、身中迷香的女人所能抗衡的,盾牌会格挡掉任何有力或者无力的反击,将反抗者压在地上,若是想要近距离的接触天使,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也是唯一的机会。



    用好几条誓言换来的机会。



    嘭!



    手肘和盾牌相撞,目标被撞倒了,两人滚到了地上,冲撞者只觉得身下一片柔软,软得不敢想象,还有那张邻人窒息的脸,他真的忘记了呼吸,那一瞬间,就连视线都被那双紫眸拽得扭曲偏离,夹杂着被扯得破碎的灵魂一起被吸进了紫色的星海再也逃脱不掉,恍惚中,天际之外似乎传来了什么人的声音。



    “不!快闪开——”



    天际被一抹冰凉遮盖,破碎的意识彻底泯灭于紫色的星海。



    女人费力地推开压着自己的尸体,挣扎着站了起来,可还未来得及将匕首从尸体的太阳穴处抽出,下一轮攻击已经再次袭来。发起攻击的是第二个抵达的灰熊副团长,对方原本应该是背对着她站立,但此时上半身已经几乎整个扭了过来,肩膀拖拽着一条粗壮的胳膊,固定在小臂上的盾牌搅动空气,虎虎生风。



    来不及了,这间屋子里不会再出现新的死者,被这面盾牌砸中,武器必定会离手,人也会被砸飞,或许还会就此昏迷过去,但因为有胸前两个球体的缓冲,她却不会死去,可再醒来,既是地狱。



    风声呼啸,似乎还带来了一声莫名奇妙的呼喊,但是晕眩感让她分不清那是什么,她闭上了眼睛,把头压低并尽力的前伸,如果没有这双眼睛的干扰,对方说不定能一下子就拍死她,那也算是一种解脱了。



    不知为什么,眼睛一闭,飘飘荡荡的意识似乎彻底脱离了躯体,自私地又回到了那个晚上,也是这般风声呼啸,迎面而来的是一张血盆大口,下一瞬就会夺去疲惫之人的生命,可一个疯子不知道从哪个疙瘩角落里窜了出来,穿越篝火,将一把黑色的利刃送入了巨狼的太阳穴,踩着死神的脸从她面前掠过,犹如一道流星。



    它的尾焰似乎如此的炽热。



    故事的后来是以什么作为结局?她想要在死前再回忆一下那个结尾,虽然其中不乏伤悲与惊险,却也让人觉得有些有趣,可是记忆似乎被遗留在了身体里,被意识带过来的只有零零碎碎的片段,她一片片地努力拼凑。



    结尾是……她走过去拉住了那个一脸呆滞,不断嚷嚷着“我要爽我要爽……”并往林地深处走去的疯子,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对方扯了回头,然后,那个人转身朝她张开了双臂。



    她被人搂住了。



    嗯?



    不对,印象中不是这样的呀?!



    紫眸猛地睁开,模模糊糊中却看到还真有个人搂住了她,紫色星海里闪烁着因为被迷香吹拂而从心底深处裸露出来的欣喜与期待,可是当她努力地眨了眨眼,看到对方是个同样蒙着脸的男人时,欣喜消失了,期待也已经破灭,想要伸手去扯落那块黑布,然后一颗心随着伸至半空却无力垂落的手臂一起摔下,死了。



    “你说你要爽?”男人说着接住了那只无力垂落的小手,放到嘴部隔着黑布亲了下,然后似乎翻了个白眼,无论是对方的声音、说的话、做出的举动都让她惊诧莫名。



    这黑布上都是浓郁的尿臊味,艾尔没当场呕出来就算好的了。



    他翻完白眼就将已经浑身瘫软的花儿从怀里放下,让其靠坐在墙壁上,就算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也还是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那张要人命的脸,但这一捏,手上的血就将花儿染红,让它一半艳得似火,一半冷得像冰。



    早在林地的那个夜晚,他就能面对面地将意识从那片星海里抽出,自然不怕此时会被吸掉灵魂。



    噗,哐当!



    轻微的闷响与铁板落地的声音想起,那是一条固定着盾牌的断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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