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璃一身鲜血的回宫,垂在身侧的双手被方才的大刀震得发麻,直到现在都没有恢复过来。
从大刀落下的那一刻,她的心中便做了决定,那便是……
这个念头刚刚从夏璃的脑海中浮现,流月匆匆忙忙的身影便一路掠了过来,“主子,出事了。”
夏璃的面容瞬间一凛,她甚至顾不上听流月讲话,提了气便往上阳宫掠过去。
今日夏澈元特意承了她一个人情,用李代桃僵的办法将牢狱中的夏澈之换过,今日夏璃在刑场上斩杀的虽然不是真的夏澈之,可是那一刀下去,这世上便再也没有夏澈之这个人了。
那一刀直接将他们和过去一刀了断了。
此刻流月一说出事,夏璃瞬间觉察到了什么,像是有所预感,她的心跳猝不及防的慌张起来。
……
夏璃的身影在上阳宫跟前落地,还在老远,她便看到了围立在上阳宫门口的柳家军。
不待她靠近,守在门口的柳家军便拦住了夏璃的去路。
“让开!”
夏璃厉声呵斥。
柳家军始终面无表情,就是不让半步。
夏璃的脸色瞬间绷紧,她眯起眼睛猛地抬袖。
“皇上驾到!”
内侍尖细的声音由远及近。
下一刻,一身明黄的夏澈元迅速的落在夏璃的身侧,他抱歉的看了夏璃一眼,“长姐,是弟弟疏忽了。”
夏璃面无表情。
夏澈元便厉了声音,“还不快让开!”
柳家军依旧不动。
夏澈元瞬间动怒,他刚要发作,元妃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威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让他们进来。”
闻言,守在门口的柳家军这才放行。
夏璃大步走近,夏澈元紧随其后。
刚刚走到庭院,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迎面而来。
夏璃面纱外的眉眼迅速的沉郁下去,目之所及,太后一身华服威严的端坐在走廊上,她的脚边安静的躺着一具尸体。
是安宁。
她一身素白的中衣,少女漆黑的长发散落在地,她紧闭了眉眼,眼角边上,隐约划过一行湿润。
殷红的鲜血从安宁的下身蜿蜒流淌,触目惊心,便如那日夏璃看到的初云。
夏璃的身形一晃。
太后冷冷淡淡的声音传到耳畔,“长公主到底和绾绾不是一条心呢。”
夏澈元沉了沉眼睛,他虽然是痛恨安宁不假,可是既然答应了夏璃将安宁和夏澈之交给她,便不会食言,如今他的母后这般作为,他……
他迅速的上前,快步往殿中过去,“三哥呢!”
一声三哥让太后立即动怒,她豁然站起,“什么三哥,他可是你的敌人!”
夏澈元不理,他大步进殿,肩头忽然一重,却是夏璃急促的从他的肩头撞过,进了殿内。
少年的身影静静的趴在桌面上,清朗的眉眼阖起,长长的睫羽轻跌,如同画卷上的画面。
夏璃踉踉跄跄的走近,恰好看到一丝鲜红缓慢的从少年的嘴角涎下。
砰的一声,一个杯子从少年宽大的衣袖中跌落,瞬间支离破碎。
夏璃踩过,她抬起的手,剧烈的颤抖着,怎么也落不到夏澈之的头顶。
“澈之,澈之。”
片刻,她一把抱住夏澈之的身体,尚有余温的身体让她又惊又喜,她慌忙的大喊,“流月流月,快进来,澈之还有救。”
流月迅速的跑到夏璃的身边,抬手去探夏澈之的脉息。
几人身后,太后在宫人的搀扶下快步走近。
夏澈元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地面的夏澈之身上,连太后走近也浑然不觉。
太后顿时沉下了脸色,“元儿。”
……
片刻,流月的手指从夏澈之的手腕上滑落,她红着眼睛道,“主子,殿下的脉息已断。”
夏璃的身体一震,她慌忙的抬起夏澈之的手腕,“他明明还有温……”
那个度字还卡在喉咙,夏澈之的手已经重重的从她的手上滑落。
夏璃所有的声息顿住,她慢慢的伸手抱住夏澈之,还未开口,面纱外的眉眼已经湿润。
半晌她痛苦的嘶吼出声,“澈之。”
流月和后进来的流朱红着眼睛跪在夏璃的身边,今日若不是太后使计她们也不会……
夏澈元的身形一晃,那声长姐就这么卡在喉咙,再也喊不出来。
旁边的太后满意的松了一口气,她弯了弯唇角,伸手去拉夏澈元——
却不想,被夏澈元用力的甩开了。
太后大惊失色,她看着自己被夏澈元甩开的手竟是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元儿……”
几乎太后的声音刚落,夏璃冷漠到极致的声音便在殿中响起,“出去,都出去。”
夏澈元红了眼睛,初登上皇位的少年天子在身陷囹圄的时候都不曾惊慌的眉眼,此刻却是满满的手足无措。
“长姐。”
“别叫我,出去。”夏璃冷漠的道。
夏澈元一震,流月和流朱已经起身赶人了。
太后本想发怒,可到底还是顾及了夏澈元的脸色,忍了下去。
砰的一声,上阳宫的宫门重重的合上了。
夏澈元失魂落魄的站在红色的宫门外,迟迟不愿挪动半步。
太后沉了沉眼睛,微重了语气开口,“元儿,你莫不是疯魔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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