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苦旅_最新章节雯雯日记-下(作者:斯文混混)
om发布 再次醒来,没有我想象的那样疼痛。我知道这第一夜是很难熬的。四周拉着布帘,一个护士站在我的床前记录着我头顶监视器上面的数据。焦渴、疼痛、高温还有隔离的孤独让我很想有只手握一下。她站了很久,我一直克制着伸出手的冲动。我突然想起了几年前一个住院的老人总是喜欢拉住护士的手,现在我才明白,其实,他只是很孤独,很留恋。
om发布 一片肺叶永远离开了我,一张MALEX 网兜住了我的横膈,心脏外面厚厚的脂肪痂被剥离,我的心回到了原位,它用力的跳着。以至于我甚至有些不习惯,感觉床也跟着震动起来。跳吧,跳吧,我把手放在胸前,活着真好。
om发布 SARS
om发布 危难见真情。SARS考验的不仅仅是我们的应急机制和公共卫生。人心在这短短的数月之间经受了多大的考验,只有每个经历其间的人深有体会。
om发布 随着每天公布的确诊数字不断攀升,医院里的人也逐渐减少。当我们医院终于出现一例疑似病例的时候我们科只剩下了10几个病号。一部分护士被隔离了,护士长去了一线,剩下的都穿得象外星人。每天都会有专门人员到处喷洒过氧乙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酸味。
om发布 现在回想很多事都可以当成笑谈,却足可见当时人们的恐怖。我临床的一个病人在单位发病,单位居然要召开党员动员大会来指派司机和随同来送他到医院。而他本人在医院也是惶惶不可终日,坐立难安,病情稍好就急着出院了。
om发布 SARS期间法国总理带团到中国访问,*主席破格招待晚宴。可见这份雪中送炭的珍贵和不易。我难忘的是秋秋戴着口罩,把带子系在梳起的辫跟,随着脚步头发晃动的样子。她每次来都让我感动也让我骄傲。连医院的药托、小偷都消失的时候,她来了。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在这种情形下去看她,为此我有些惭愧,但是,要是我去看她,有一点我会比她做的好,就是我会主动伸出手,让她握着。
om发布 五月
om发布 护士节
om发布 我喜欢上了一个护士。
om发布 每当她值夜班的早上,她一出护士站我就会醒来。她穿着塑料凉鞋在大理石走廊里回响的脚步声,还有托盘里体温计时而发出清脆的哗哗声由远而近。她走进我的病房,递给我一支温度计,然后我们相视一笑。我把体温计夹在腋下,等着她再次来到我的床前。过了一会,隔壁房间开始传出她清脆高挑的说话声,就开始假寐,过了一会,她把我拍醒,拿过体温计读出数字,记在本上。然后我递出手让她测量脉搏。她纤细冰凉的手指搭在我的手腕,低头计算时间。等她要拿回手,我会用手握住她的手,有时她会让我握上一会。然后对我一笑,轻轻挣开,用手在我的鼻子上刮一下说:好啦。我翻身看着她离去,清晨的阳光打透她的护士服,显露出她婀娜的身姿,衣服下摆露出那白皙的小腿让我久久难忘。
om发布 这段想象似真似幻,有时我也以为真的发生过。以至于每次对望我都会对她一笑,而每次她对我报以微笑都让我更加信以为真。
om发布 认识她是七年前,那是我第一次到北京医院。七年后只凭声音我就认出她。让我意外的是很多护士还都记得我。彼此相熟,到也相处得融洽。只记得一次她来分药,把药杯递给我的时候我正在愣神,她推推我说:我叫你你怎么不答应啊。我又出了一会神,扭头看着她说了一句:君君。
om发布 六月
om发布 在京101天后,我终于出院了。
om发布 经过繁琐的手续,登上了北上的列车。车轮铿锵作响,就这样一路枕着后退的铁轨昏沉沉。仍然有窒息的恐惧,一路小心翼翼的呼吸,平日谁又会细心体会空气的存在呢?
om发布 月初,腰伤刚好的我就开始想家了。MM说我们都在你身边,不用想家。可是就是抑制不住那种心情。20多年来第一次真切的体味到家不是一所房子,不是多少人口。家的感觉说不好,就象我们习惯用“心”来想,来思念,而不是用“大脑”这个器官。
om发布 归心似箭。
om发布 夜里,身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又来测量体温。窗外一片黑暗。车厢虽然是密封的,却仍然觉得有风在动。朦胧中看着包裹严实的他们,我想起了一部电影--《卡桑德拉大桥》。我喜欢幻想。无数个日夜我都是靠幻想来支持度过,我可以看着点滴一滴一滴的流淌24小时不说话,我在监护室里靠我一个人打完了所有古今中外的战争,摧枯拉朽,统帅全球。我和无数我见过的、画报上的美女亲热。我身价亿万富可敌国。我经常想着自己要是捡到神灯会许下什么愿望,并为此左右为难,不知取舍。我幻想自己参与了无数爱情故事,身临其境,喜时欢笑,悲时落泪,常常让正给我输液的护士吃惊我的表情。车到山海关时我还没睡着,我想,该要炸桥了。
om发布 列车员不再管我们叫首长了。纪念品越来越粗糙。矿泉水跌落在我身上的时候,列车员轻声的尖叫和满脸的歉意,让我觉得穿制服的女生都很可爱。天已大亮。我坐在走廊里望着窗外的田地。地间的杨树上偶尔会有黑黑大大的喜鹊窝,像是五线谱上画的一颗颗音符时高时低。一路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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