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对抗,无疑是徒劳的。在他因为缺氧而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声门不会打开;即使声门打开,也不会有新鲜空气流进肺部。
但是,与单纯缺少空气所造成的窒息相比,胸廓与喉头之间的对抗,将会为他带来额外的痛苦感受。这种对抗越是激烈,痛苦的强烈程度,就越是超乎他的想象。
睡仓使用者的情况有所不同。喉头受到富氧液体的刺激,却不会反射性地痉挛;富氧液体流入肺部,也可以向机体正常供氧。所以,溺水时的那种剧烈痛苦,并不会真实出现;这对他的生命和健康,也没有什么现实的威胁。
但是,液体流过气道的感受,却是实实在在地存在着。这样的感受,仍然可以为他带来溺水的恐惧。那种恐惧,虽然彻彻底底地,只是一种心理上的恐惧;却足以让那些毫无心理准备的体验者印象深刻。
每个外城人都明白,这样的恐惧,很容易就有办法消除。只要对苏醒时间做个简单调整,赶在使用者恢复意识之前,让那些富氧液体完全排空,就完全不会有这样的问题出现。
可是,事情并不像它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
溺水的恐惧感,是梦境程序唤醒机制的一部分。也就是说,在温暖的睡仓中享受了免费的梦境程序,只有体验一下这种无害的恐惧感,才能避免沉迷梦境,才能更好地回到现实,开始新的一天。
问题在于,对于中心城居民来说,所谓的梦境程序唤醒机制,却只有那一声铃响。
没错,就是奎尼刚才清醒时,在他脑海中听到的“叮咚”一响。与可怕的溺水恐惧感相比,这样的一声提醒,是那么简单,那么无害,简直到了足以引起外城人愤怒的地步。
在外城人眼里,中心城这样做,原因只有一个——那些在外城生活的人,不应该忘记自己外城人的身份,他应当懂得,他在外城所获得每一份享受,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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