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震心中一阵恍惚,忽然想起了和刘胖子成为朋友的那一天。
当初他从公司辞职之后,连续几个月找不到工作,每天窝在城东安置小区里啃榨菜啃泡面,脸色青得像冬天里的大白菜。
终于有一天,连榨菜泡面都啃完了,他连喝了三天的白开水,还是没找着工作,也没脸回去见爹娘。
那应该是他人生中最灰暗最落魄的那一天。天下着冷冰的冬雨,他身无分文却欠了一屁股债,蹲在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好不容易在地上捡了个烟屁股,却颤颤巍巍地打不着没了油的火机。
他觉得前方一片黑暗,几乎看不清楚未来的方向,
想哭,却哭不出来。
忽然,一双肉呼呼的大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这是个一身肥肉,简直胖得像个弥勒佛一样的男人。
是卖给他榨菜和泡面的刘胖子。
“大老爷们的,蹲在这看门呀!”刘胖子大大咧咧地搂住马小震的肩头:“走走走!撸串去!”
这个肉山一样的男人就像一缕暖阳,驱散了马小震冰冷的冬夜。
他带着马小震去了一家烧烤店,也正是在那里,马小震认识了瘦得像个猴子的张甩卖、黑得像个煤球的陈黑皮。四个像饿狼一样的汉子撸掉了一百串牛羊肉、十八个鸡腿、两百多串五花肉……
从那天以后,马小震放下了大学生的面子,正式在城东安置小区摆下了一个手机贴膜的小摊,从此开始了城东安置小区夜市四大公子的传说。
贴膜公子马小震、十元公子刘胖子、江南公子张甩卖、酥脆公子陈黑皮……
想到这些没羞没臊的称号,马小震不自觉地笑了。
可笑着笑着,却发现眼角有泪。
此刻,马小震身上的那只惨叫鸡,仿佛也明白他的心情一般,一反常态地轻轻地吟唱着一首歌。
那是任贤齐唱的一首《兄弟》。
“有今生,作兄弟,没来世,来世再想你。
漂流的河,每一夜,每一夜下着雨,想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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