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想象那个巨大的吊灯有多么耀眼,那光线甚至可以和午时的太阳媲美,又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亮度。我们每天都在那盏灯正下方共进晚餐……”
“克托恩先生……克托恩先生!”浮士德不得不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您的故事实在是动人心弦,但这波澜壮阔的史诗实在不适合在这狭小的地洞里讲述,不如我们去到事情发生的地方再详细解释如何?”浮士德可以重读了史诗这个词,意在讽刺克托恩回味了一万年的恋爱伦理轻喜剧。
克托恩正说到兴头上——他的精神状态在经历了失恋、转化失败和一万年的孤独这三重打击之后,早就被扭曲的不成人样了,而对于建筑的热爱可能正是维系他残存理智的唯一要素。
他有些委屈地小声咕哝着:“时间?时间在这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可他还是好脾气地听从了浮士德并不太客气的提醒,重新把故事拉回正轨。
克托恩清了清嗓子,“我们在彻夜地狂欢之后,芭芭雅嘉为我们每个人安排了职务。比如我,我是东城区的行政长官,而我们的画家则在北方城门处担任将军。”
“我们的狂热仍然在持续,没人发出疑问,所有人都感到高兴。但其实只要想想就知道了——我们的子民该从哪来?”
“或许我确实曾意识过这个问题。第二天我走马上任的时候,确实有市民和下级官员来迎接我,我一度十分惊奇——你知道的,心灵术士有时候会记住某些莫名其妙的感觉,当他愿意的时候,就好像随时能回到过去的岁月一般。”
“可随着他们的恭维和祝贺,我很快就迷失在了统治的快感中——和芭芭雅嘉那时一样,我刚从爱情的幻觉里脱身,浮出水面喘上一口气,转瞬间又坠入一个名叫成功的梦境中。”
“起初,我通知的人数量很少,除了迎接我的那几个市民和官员之外,只有一些麻木迟钝的农夫和商贩。”
“但事实是,农夫没有田地,商贩也没有货物,他们……他们更像是‘扮作农夫或商贩的人’——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总之绝不是正常的商贩和农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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