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柳红去了北京后第一次给我来电话,这第一个电话就是告诉我这个噩耗。
我安慰她说:“不怕,坚强点,我们都在。”想想还有什么不对,又问了一声:“郑强呢?”
“我爹不让他来,说乡里工作任务重。”柳红抽泣着,我想象她一副孤立无援的样子,心里陡然一痛。
“他是儿子!”我加重语气说。
“我是儿媳妇。”柳红说。
“这事,儿子在身边才好。”
“谁能想到我爸走得那么快啊!”
我就不言语了,心里涌上来一阵接一阵的悲伤。
郑乡长的人生,到此盖棺定论!
郑乡长去世的消息如炸弹一样在乡政府传开。柳大权心急火燎召开党委会,迅速成立一个善后工作小组。
会上郑强一直阴沉着脸,我没看到他哭过,他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着,他的手死死地抓住屁股下的椅子,手指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苍白地张扬着筋筋道道。
子欲孝而亲不在!这种痛苦我完全理解,我安慰他说:“郑所长,节哀。”
郑强虚弱地苦笑,泪水就奔泻而下,他没有哭出声,压抑的痛哭让他的肩膀微微地搐动。
会上决定,治丧小组组长由朱士珍担任,乡党委办、乡妇联、乡团委各抽出人员组成治丧小组,各村工程不能停止,治丧小组派人赴北京,将郑乡长迎回家。
郑乡长回家这件事是大事,怎么回?尸体在北京,运尸体回来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在北京火化?
这个提议一出,即刻遭到郑强的强烈反对。
一千多公里的路,飞机不可能让你运尸体,火车也不可能,唯有汽车,但从北京找一辆汽车运送一具尸体回苏溪,这是个大工程。
谁都知道郑乡长在家早就做好了棺材,入土为安是他生病以来唯一的夙愿。在苏溪乡,几千年的风俗都是土葬,这个多山多水的地方,找块地方埋葬一个人太轻而易举了。不管是迷信还是其他,苏溪乡人认为,人死了火化,下辈子不会再超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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