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祖征英布归来,离着长安数百里,尚未见到百官来接,却先见百姓阻道遮行,纷扰不堪。
高祖使夏侯婴向前询问何事,百姓皆言有书上告,夏侯婴遂取书交予高祖。高祖阅之,乃是言相国萧何贱价强买民之田地、房宅,价值数千万黄金之事。
高祖大怒:“竖安敢以公济私!”遂令人先使百姓先回,而书中所之事,待皇帝见着萧何,查明实情,再作定论。
百姓扣谢,各自散去。高祖复令前行,百官接着,嘘寒问暖已毕,一并入宫议事。
高祖沫浴更衣,复登大殿,坐定龙椅,问众臣道:“朕自出关以来,都中事物如何?”
萧何当先出班道:“赖陛下洪福,关中风调雨顺,百业俱兴,并无不安之事。”
高祖笑道:“朕何有洪福,相国才是利民之人。”
言毕,将百姓之书掷于萧何身前道:“此乃关中百姓半道挡驾所上之书,相国有何作为,书中尽已表明,请足下自去与万民谢罪!”萧何见之,呆立阶下,半晌不语。
高祖见之问道:“相国不退,莫非还欲奏事?”
萧何再拜,复奏道:“长安土地狭窄,而上林苑中空地甚多,废弃荒芜久矣,愿皇上令民得而作田,以收五谷。如不为民众耕种,则为禽兽就食之地。”
高祖闻言大怒道:“相国受了贾人多少财物,敢为请朕之苑林!”喝令将萧何下狱至廷尉处审问。武士得令,持械系之,押出大殿。可怜堂堂三公之臣,一语不合,即为阶下之囚也。
百官见皇帝盛怒,皆垂首而立,不敢多言。
高祖复问道:“众卿还有何事欲奏?”
时周勃定陈豨已回,乃出班奏道:“臣有事禀告。”
高祖问道:“何事?”
周勃道:“臣击陈豨,得其裨将数名,所言之事,臣不敢独断,请陛下自问之。”
高祖乃令散朝,着周勃将裨将押至私室,高祖亲问之。其裨将道:“陈豨所以敢发兵攻汉,因其与燕王卢绾有盟也。”
高祖叱道:“休要胡言,燕王乃朕之亲信,怎会谋反?”
裨将道:“陛下不知,陈豨初举兵时,燕王便有反汉之心,曾遣张胜使匈奴,范齐通陈豨,共定盟约,平分中国之地。”
高祖心惊,厉声问道:“汝言是实乎?”
裨将数人皆道:“若敢言虚,臣等皆万刃分身而死。”高祖甚疑,令周勃引裨将先回,自唤众谋臣商议此事。
御使大夫赵尧闻之,近身附耳进道:“韩、彭之死,天下悸动,燕王欲反,亦在常理。然燕王与陛下非泛泛之交,不免有人嫉妒,从中生事,故言燕王不反,亦在理中。孰是孰非,唯使人招卢绾来问之便知。”高祖然之,乃派使着往蓟邑招卢绾。
使者去后,高祖居数日,人报卫尉王公宫外求见。高祖至会客厅招之,王公步入,参拜已毕,问高祖道:“相国有何大罪,陛下系之暴酷如此也?”
高祖道:“朕闻李斯相秦皇帝时,有善归主上,有恶则自当之。今相国多受贾竖之金而伪为民众请吾苑,此自媚于民,居心不良也。故系而治之罪。”
王公道:“相国职责在身,有便即为民众而请愿,此行宰相之事也,陛下柰何因之疑相国受贾人钱乎?先时陛下身至荥阳,拒楚多年,后陈豨、黥布反于关外,陛下自引军而往击。当是之时,相国守关中,摇足之间,则关之以西非陛下有也。相国既不以此时为利,为何如今却受利贾人之金乎?况且秦皇因不闻其过而亡失天下,乃为李斯归恶而自予所至,其罪过甚矣,又何足效仿哉。陛下又何疑宰相如此浅薄也。”高祖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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