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报丞相,回到府邸了。”
辎车停住了。李斯静了静神,掀帘跨出了车厢。
冰冷的雪花打在脸上,李斯蓦然觉察到自己的脸颊又红又烫,心头似乎还在突突乱跳,不禁自嘲地笑了。李斯啊李斯,你这是如何了,害怕了么?不。你从来都是无所畏惧的,从来都是信心十足的,从来都是义无反顾的,你怕何来?论出身,你不过是一个上蔡吏,一个自嘲为曾经周旋于茅厕的厕中鼠而已。是命运,是才具,是意志,将你推上了帝国首相的权力高位而臻于人臣极致。李斯没有辜负这一高位,李斯不是尸位素餐者,李斯尽职了,李斯尽心了,李斯的功勋有口皆碑,皇帝对李斯的倚重有目共睹;自古至今,几曾有过大臣的女与皇帝的女交错婚嫁?只有李斯家族做到了……那么,你究竟心跳何来?害怕何来?对了,你似乎觉察到了皇帝意图补正新政的气息,你觉察到了有可能的朝局变化。对了,你李斯怕皇帝补正治道,你这个丞相便要做牺牲,上祭台。是也是也,假若当初你不那么果决地反对扶苏,而只是教冯劫姚贾他们去与扶苏辩驳,今日不是便有很大的回旋余地么?
可你,立即向皇帝禀报了扶苏的不当言行,使皇帝大为震怒并将扶苏赶去了九原监军,如此一来,扶苏岂不成了你李斯的政敌?扶苏是谁,是最有可能的储君。与储君相左,你李斯明智么?如今,皇帝有可能与储君合拍了,你若再与皇帝政见疏离,与储君政见相左,你这个丞相还能做下去么?而一旦被罢黜查究,安知对秦政不满者不会对你鸣鼓而攻之?其时,所有的功业都抵挡不住那潮水般的汹汹攻讦。商君功高如泰山,尚且因君主易人而遭车裂,你李斯的威望权力功业能大得过商君?若将“苛政”之罪加于李斯之身,又岂是灭族所能了结?李斯啊李斯,谨慎心也,一步踏错,千古功罪啊……
自从护送叔孙通咸阳上任后,白云飞以急事为由率李不凡等亲兵匆忙辞别。临别前叔孙通命儒士们筹钱送给白云飞金银百两,白云飞客气了片刻,见叔孙通执意送之,不好推辞,毕竟这是叔孙通先生与士们的一番心意,然后白云飞带着大家找了一处隐蔽的山庄,买下住了一月。
转眼间,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咸阳城披上了大自然赠送的绿衣。
新的一天,白云飞离开山庄沿着清澈宁静的渭水独自闲庭自步的走到了一处馆舍,只听里面人声鼎沸,一时心奇,不自觉走了进去。只见里面围着一群咸阳城有名的贵族公,中央有一群歌姬正在表演白云飞打赏了二两个钱,坐到了一处雅座,右旁相邻三丈坐着一位身着华袍、后有秦兵侍卫在侧的公哥,身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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