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想自己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还有阿巧,心里怎么放得下,又叮嘱了童文均几句,便出了寨子。由于担心碰上刘应田的人,张青不敢走大路,就着月光,从荒野里向村子走去,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就看见村里已火光四起。
张青小心翼翼地绕到村口,并没有碰上人,家门前有条小沟,冬天没有水,张青想到里面观察一下情况再作打算。到了岸上,却见里面趴了六七个人,月光下张青发现正是自己的家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纵身跳了下去。
听见动静,一家人吓得挤到了一起,帛花在最外面,发现来人像是张青,小声问:“是二哥吗?”
张青答应,走上前来问:“你们怎么躲在这里?”
帛花扑到张青怀里,哭个不停。
张青劝了几句,帛花只是哭,张青见阿巧带了弟弟也在旁边,问她:“阿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阿巧起身把帛花搂在自己怀里,对张青说:“伯母去了,大嫂受了伤,生死未卜,你快去看看吧。”
张青蹲下身子,发现母亲背上被砍了一刀,已气绝多时,大嫂腹部受伤,满身是血,也不知是生是死。侄子伯珙不知伤了哪儿,咬着牙忍痛,额头上滚满汗珠,侄女阿锦钻在大嫂的怀里,不敢哭出声来,肩头一耸一耸的。旁边邻居李成知的妻子坐在地上,神色木然,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月亮,一动不动,像是泥塑的。
张青站起身子,看村里有不少房子已经被烧了,乱哄哄的,不知什么情况,怕有危险不敢冒然进去。但这小水沟也不能久留,有心要去童员外的庄子,又怕碰上刘应田的乱军,想来想去窖场还有一两百单身的窖工可以倚仗,便让阿巧和帛花扶了大嫂,自己背了母亲,一起从村外向窖场去。李成知的妻子好像个木头人,也不说话,任由陈源拉了手跟在后面。
窖场也已经到处点起了火把,李彪和林涛领了几十个人守住大门,见了张青,大家忙迎了上来。把家人安顿好了,张青问李彪情况。
李彪道:“本来我们睡得好好的,听见村里吵闹也没当回事,真到有住在村上的窖工带了家人来窖场躲避,我们才知道原来是刘应田那厮反了。我们怕他们来窖场寻事,大家便守在这里。想起官人家眷在村里,林涛和我还进去寻了一回,只是官人家里寻不着人,只有柳成那厮和李成知的尸首在官人家里,看来像是拼得同归于尽。刚才我和林涛还说起,没想到是官人自己回去救了。”
张青也不知道自己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便让李彪和林涛组织人手把守窖场,又派了几个聪明伶俐的出去打听消息,找人烧了些热汤热水,自己回屋照顾家人。
帛花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在给大嫂处理伤口,阿巧在安抚几个小孩,李成知的妻子一个人坐在墙角,依然是那副木然的神情。张青问了大嫂的伤势,帛花又哭了起来,看来大概是活不成了。张青安慰了帛花一会,把阿巧叫出屋外,问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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