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定国公难过的要死要活,可当年的高-祖-皇-帝也不高兴。不为别的,这定国公夫人可是郡主,高-祖-皇-帝的亲堂妹,这高-祖-皇-帝一怒之下,封了个刚出生的庶子为世子,却是降等袭爵。
老定国公哑巴吃黄连,回去之后用雷霆手段修整了后院,打杀了一批人,自请出家了。自此青灯古佛,诵经茹素,却也挽回不了那远去的一等公的殊荣。
说远了,这方家大约是有这纨绔的种,要不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呢?这景阳侯啊在鸿胪寺当差,每日当值也就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应卯之后就去四处找乐子。好在这个老景阳侯是个棋痴,他的乐子不是在这个棋楼,就是那个棋坊。偶尔也会去雅舍,却也只下棋,不爱那红袖添香。后院除了夫人,就只有早年间未成婚时老夫人给安排的两个通房,外加自己收进来的三五个清倌、伶人、小寡妇。样貌如何不好评说,棋艺都是一等一的好。庶子没有,庶女有两个,都是通房生的。后院倒也安静,向来是只闻棋声。
可这景阳侯世子跟他爹不一样,打从通晓人事起,就是个一心往那胭脂堆里扎的人。偏偏还生得一副端庄持重的好样貌,任谁第一眼看到他都得称赞一声端方君子,温文尔雅,气宇轩昂。正是这副骗人的样貌,不知道哄得多少女子为他要死要活。尤其还有一张巧嘴,说起话来真是……满平安京也没谁能比得上了。
他那些情儿、知己、红颜、外室,只怕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了。更遑论已经抬回府里的那二三十个妾了,这还是有名儿的,府里收房的丫头那就不知数儿了。可就这么多女人,成婚将近十年了,只有嫡女两个,庶女两个。简直邪门。
而这次这个外室怀的,还恰恰就是个男胎。可惜……
母亲说到这里,凭空打住了话头。拈起一块点心,细细品起来。一时间,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也许是说到了子嗣的话题,多少都有些尴尬。
顾銛发现月娥那拿醋淹过的小眼神,微微扯了下唇角。穿越过来十几年了,很多事情还是不习惯。这个大祐朝,什么顾家、安家,什么明争暗斗,什么嫡呀庶呀的,统统都不真实。他常常觉得,现在的一切也许只是自己的一场缸中之脑的脑内旅程,全都不曾发生。
可是看看周围这些人,绞尽脑汁费尽心力,究竟是为什么?有什么意义呢?
上座的忠勇侯夫人谢氏,出自五姓七望的谢家,虽说是旁支,却也当得起名门贵女四个字。大半辈子为了这安府劳心劳神,把个侯府从那般的子嗣凋零,变成现在的一大家子。顾銛撇撇嘴,当真是功不可没。当然了,忠勇侯也是很努力的,不然这二十个孩子难道真是送子观音星夜前来偷偷赐福的?这军功章呀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夫妻两个,在顾銛眼里,与其说是夫妻倒不如说是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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