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东鋆站在门前,直勾勾的盯着棺材,鹰眼中厉色尽显,仿佛要将其洞穿似的。他走的时候老爹还笑着冲他说:这等麻烦仪式又冷又累,却又少不得,今岁可终于有人替了。那欣慰的笑容,还历历在目。
他才刚刚替了老爹一回
过了好半晌,他突然开口道:“老爹是怎么去的”
众人皆静,片刻之后王总管叩首道:“昨夜家宴后,王爷酒后中风,半夜便去了。”
“真的是中风”卫东鋆冷不丁的甩下一句,随即调转脸,望向王妃武氏,“不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瞬间屋内杀气四溢,惊得卫东淳妾室怀中抱着的娃儿哇的一声便哭了,满屋子的人俱都失魂落魄,有的低头,有的则长大了嘴望着他。
卫东鋆死死的盯着武氏,一双黑色的眸子阴沉沉的,带着充满了杀意的冷光,如同出鞘的利刃般冰凉刺骨,无端让人心底泛起惧意。他脸上神情万变,激愤、悲痛、懊悔、沮丧最终都化作了疯狂。
武氏目视前方,回避着他的目光,两人对峙了片刻,武氏只觉得浑身发毛,她转了转眼睛,斜撇着卫东鋆道:“你这是什么眼神父亲刚刚去世,就那这种眼神盯着我这个做母亲的,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卫东鋆爆喝一声,调转身奔上前便要去开棺,二老爷卫齐瑞一把抱住他道:“混账东西莫要糊涂自然是给王爷验过尸的,确是中风”
三老爷也忙上前劝到:“人已经没了,你还这么着,可不是让你爹在天之灵都不能安息吗别闹腾了”
卫东鋆挣了两挣,睚眦欲裂,最终一甩膀子,掉头便冲出了灵堂。
屋里寂静了片刻,武氏突然拿帕子捂着脸嚎啕大哭:“我竟生了个这么不孝的东西父亲亡故了,竟然连一滴眼泪都没有,真个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卫东鋆一路狂奔,只觉得胸中有万般怒气鼓涨的几欲爆裂,他头晕目眩,一时间瞧见老爹笑眯眯的望着他,丝毫无恙,一时间又瞧见他七窍流血,怨愤难平,这一路浑浑僵僵,也不知走了多远,再回神时,却已然站在了两仪居院外。
院里没人,都去凭吊举丧了,他直奔进正屋,却见浮霜身穿丧服,正对门坐着,静静的望着他。
她没有去灵堂。
她只静静的注视着他,凤眸微张,眼中是异样的温柔平静。如同一袭凉水,浇熄了卫东鋆胸中熊熊业火。
两人静默了片刻。浮霜缓缓站起身,前行两步。轻声说道:“我”
她的话刚出口,整个人便被卫东鋆搂到了怀里,卫东鋆死命的箍住了她,枕着她的肩膀,眼圈渐渐的红了。
浮霜微微一窒,支着的双手也缓缓的抱住了他。
他心中的痛仿佛能从这相连的拥抱中传递过来似的,浮霜闭了闭眼,也跟着痛了。
卫东鋆咬着牙,嘴唇被咬破了。却忍着一言不发,仿佛只要说出话的那一瞬间,便抵挡不住无穷无尽的脆弱和悲伤。浮霜也没有说话,她明白此际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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