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峰主侧颈,目视大和尚道:“法师此来,缘起何处?莫非路过口渴,只为灵茶一盏?”大和尚摇头晃脑,“非也非也!洒家寻缘而来,岂能空手而归?我之因缘,便落此子身上。”伸手指定小胖子。
小胖一愣眼一瞪,忿怒道:“当和尚?我不干!没有美女也就算了,天天没酒没肉,还活个什么劲?”众人皆笑。大和尚满面堆笑,双掌一合道:“果是洒家命中弟子,与我心思一般无二,善哉!妙哉!”众人忍俊不禁。
大和尚云游四海,常年以戒尺代步,人称戒尺和尚,乃无相佛宗弟子,戒尺和尚在门中地位颇高,是无相佛宗宗主的师叔,此人无肉不食,无酒不欢无财不喜,江湖人称酒肉和尚。
佛门修行因果愿力,法力特殊,乃魔门冥门的克星,修炼界敬而远之,大和尚所到之处,以挖坟掘墓为业,江湖外号掘墓僧。大和尚自谓大慈大悲,消除孽缘超度众生,墓无大小一应财宝,是搜刮得干干净净。
毁人祖坟,无论宗门个人,皆是嫉恨,偏偏这大和尚颇有手段,精通阵法符箓,法宝众多,又名多宝和尚,其数百年掘墓无数,竟谁也奈何不得,无相佛宗宗主见之也是头疼,好在他云游四海,来去无踪,宗门数年也不见其身影,倒也眼不见为净。
“美酒香肉,人生一大乐趣,魂魄既去,皮囊腐朽空空,财物闲置利用一二,有何要紧?世人愚钝。贫僧大慈大悲超度众生,消除阴灵怨愤戾气,只为积累善功,不图世人回报。区区墓中器物,或有或无不忍废弃,算作车马辛劳之资,有何不可?”
大和尚面目一整,笑容消失,立时有几分庄重法相,一番言语听来堂堂正正,颇觉大义凛然,使人难以辩驳,似乎他掘墓,掘得还蛮有道理,掘墓即是行善一般。
“成为洒家弟子,香肉美酒顿顿有,阵法符箓样样通,至于法宝灵宝,我多宝和尚之名,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乖徒儿,还不上前领宝?”大和尚掏出些宝贝家当,直接利诱起来,众人皆乐。
小胖子眼睛亮了,上前两步又退后三步,摸摸肥大脑袋,朗声道:“头上烫戒疤很疼的,我怕疼,还是不当和尚了。”说着连连后退,众人忍俊不禁。
“乖徒儿,你看为师头上可有戒疤?无相佛宗属佛门正宗,宗主乃我师侄,是你师兄,谁敢在你头上烫戒疤?行走天下,谁人敢对你不敬?“来、来、来,乖徒儿,看看为师这多年,四处辛苦劳碌,给你准备了多少宝贝。”
大和尚说着,掏出一堆花花绿绿地法宝,确实是五花八门的宝贝不少,惹得几位仙长都眼热,小胖子听得心动,看得眼热,哪里还管其它?当下跪地拜师。
大和尚喜笑颜开,拿出三张骨制符箓,递于小胖子道:“乖徒儿,此乃佛门金刚符宝,功德愿力积累而成,防御无双,一丝魂力瞬息即发,纵然金丹修士,一时也休想破开。”
“乖徒儿,人生在世,打打杀杀毫无乐趣,哪里有喝酒吃肉,积德行善来得实在?行走天下保命第一。”小胖子深以为然,来者不拒,这一对活宝师徒,令人啼笑皆非。
弟子选取完毕,仙长们便欲辞行,小胖与狄炎依依不舍,尹峰主看向大和尚道:“多宝和尚,你盗我尹氏祖墓之罪,自有族人与你理论,暂且放过一旁。今日我收得二位亲传,你身为前辈满身宝贝,能不表示一二?”
狄炎、雨洁和狄霞,大和尚早已打量清楚,他也不含糊,回道:“尹峰主,二位佳徒福泽深厚,灵根天成,日后定然高高在上,贫僧见之也是羡慕,与我乖徒儿即是好友,贫僧岂能不表示?这两颗金刚舍利,赠予二位小友,僻邪除魔定魄安神。”
大和尚取下胸前佛珠,从中取出四颗舍利,一人一颗递于二女,又递给小狐狸一颗,笑道:“你个小家伙,忒精灵,倒是识货,好东西都瞒不过你呢!”梅花爪接过舍利握住,小狐狸双爪并拢,模仿大和尚合掌,冲大和尚连连晃动。
逗得众人开心,尹峰主眼露笑意面色稍霁,二女接过金刚舍利珠,合掌向大和尚道谢,大和尚笑道:“不用谢我,以后照应我徒弟一二,贫僧就知足了。”转身看向铁匠,递上舍利珠合掌道:“缘聚缘散本是命数,施主保重,贫僧告辞。”
铁匠在太玄门中之时,便听知这和尚了得,他连忙还礼,眼见分别在即,小胖一把拉住戒尺和尚,高声道:“师父!师父!怎不给我兄弟见面礼?”酒肉和尚注目狄炎,合掌笑道:“你这兄弟天生地养,造化天成,师父我宝物虽多,却无适合他的。”
大和尚摸摸肥脑勺,又道:“昔日偶得一物,不识留之无用,便送于他吧!”他拿出一坨黑不溜秋,扁扁地奇形怪状的东西,手掌一伸递将过来,狄炎不知何物接过收起,拱手礼道:“晚辈谢过法师。”
尹峰主一扬手,柳叶飞舟霎时变大,四人一狐进入舟中,柳娟在中院门前,目送儿女远去,两眼落下泪来,耳边忽听得狄炎传音:“千里万里,瞬息即至,母亲大可不必伤心。”
飞舟飞入高空,消失天际,柳娟想着儿子的传音,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拭去泪痕回转丹药房,尹峰主金丹大能离去,众位仙长瞬时升空,带着弟子回转山门。
柳叶飞舟里,二女与狄炎目视窗外,两个时辰后夕阳西下,彩霞漫天层云尽染,近处朵朵白云向后飞掠,地面朦胧一片看不真切,三人渐觉无趣,打坐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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