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曼也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见那黑影忽地一下放大,遮天蔽日地笼罩住整个卧室,连天花板上的灯光都暗了下去。转头一看,韩路非整个人面朝上地弯成个拱桥型,裤子拉链那里支着帐篷,手印松散僵硬,双目过度地翻出白眼,十分惊悚可怖。还来不及想对策,韩路非被那东西“砰!”地一声凭空翻转了过来,又像前两晚蛤蟆般的姿势跪爬在床上。
“等一下!”她明显看见韩路非后背的t恤上,有一团暗影,造成一种有个实体压住他的身体、上下翻滚的情形。“铁围火海无依苦,地狱饿鬼复德神,因业自囚心中境,报尽流转又何身。此方鬼神否?”齐曼灵光一现,想到韩路非平时铁齿自负的脾气性格,故有此问。果然,黑眼中代表“否,不是”的香烟断了,但另一个红眼中,并没有冒出烟来。
这时的韩路非,在水域幻境中拼了老命往上游,身后的女神腐脸烂嘴,眼睛已经溃成两个黑窟窿,露出来的白牙和血红的牙龈竟像张嘴在笑,脑袋和身体呈九十度,直挺挺地横着冲过来在身后紧追。
韩路飞意识恍惚,一心只要逃命,拼了命地使劲儿游着,不一会儿又变成了狂奔的姿态,一下子,就来到了某条巷子里。腐烂的女神不见了,心里迷迷糊糊地庆幸起来。巷子左边是一个略眼熟的小区,右边是一大片废弃的楼区,四下里一个人都没有,天色昏黄尘土飞扬,焦土枯木破败死寂——就好像是很久以前,一场大火之后的废墟。
齐曼已经大概知道了对方的来路,心底善意犹存,到底没用“焚、灭、散、裂”等降诛法之属的大咒压迫伤害那鬼物,只是以“驱、慑、降、化”的息灾法一类真言询因问源,略带些以示警告的意思。
可眼见韩路非被它不依不饶地困住,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即刻从三色香已烧完的瓷炉中,拈出一枚铜钱,对那东西说:“三日为期,寻因觅源,退!”然后把那枚康熙通宝弹了出去,打在黑影上。
瞬间,韩路非喉头发出大口的喘息声,仿佛即将要被掐死的千钧一发之际,对方松了手。他整个人松懈瘫软下来爬在床上,后背已然湿透。房间四围上下笼罩的黑影疾速收缩,从卧室门的上方缝隙中退散离去,屋子里也亮了起来。齐曼一屁股坐在垫子上,额发在脑门上被汗水黏住,长舒了一口气,见自己的双手仍在不自控地颤抖。
韩路非意识清醒过来,和前两次不同,这次四肢无力极度疲倦,裤子里又冰又凉感觉黏糊糊的一片。房间里一股刚才烧纸莲花的焦糊味,夹杂着香的味道,齐曼过去开了窗,潮湿闷热的空气涌进来,可心里却因这股热流而无比舒畅。她搭把手扶韩路非坐起来,俩人一脸的劫后余生,竟然都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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