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太后有意如此,臣实感佩之至,太后既舍家族之贵,而保她的安康,如此意定,臣愿出面说明。”韩德让七分试探,三分惊异,他拿不定皇太后这一番话究竟目的为何?几分是实,几分是虚?
“不要!”隆绪对着母亲吼了出来,站在门外的宫女们都惊得往门缝里张望。
萧绰放下手中梳子,站起身,跨前两步,站在儿子面前,“文殊奴,你若爱她姿色,这大契丹广袤的国境之内,这后族众佳丽之中也定是找得着比她更漂亮的。何必误了她的性命,娘今信了,寂空大师不是无的放矢。”
萧绰珠泪滚落,不住抽泣。
皇帝看了眼母亲,猛然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殿中两人对视,韩德让再次探问:“太后此言非虚?”
“让哥,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我想我娘,我可以想象得到,今日过后,她的心有多痛,这种痛无人可弥补。这宫里朝堂又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这孩子要是有个长短,叫我如何心安?”萧绰思及幼时失母的凄惨心绪,一时间声泪俱下。
思虑片刻,韩德让柔声道:“好,我知道了,我会去告诉菩萨哥你的意思,不过请太后亲自为其另行赐婚,如何?”
“那是自然。”萧绰渐渐收住泪水,“亏待不了她,至少荣华一生,性命无忧。只是你…”
“燕妹尽可放心,韩家本是破例有女入宫,此翻归于原位,虽说甚为遗憾,但也是常理耳。非我之物,强取者必无善终。”韩德让悠悠道破,心绪已安。
“母后,儿臣求您了,请您放弃这个想法,无论舅妈对菩萨哥说了什么,儿臣一定会安抚好她。请您相信。”皇帝此时换了朝服,跪倒在母亲面前,展翅欲飞的龙纹,散发着无尽威严。
“绪儿起来说话。”萧绰温柔的对儿子说。
“不,您不答应,儿臣不起来。”
“绪儿,即使作为上天之子,你也不可能改变由天决定的命运,到头来她要是有个好歹,最伤心还是你啊。现在放了她,以后就不用辛苦了,你明白吗?绪儿,否则娘实在无法想象在未来的日子里,你们会发生什么样的不幸啊。娘不想再看到朝堂之外的不幸了,你小妹前车之鉴,娘一想到就心惊肉跳。”萧绰语重心长的耐心倾诉着。
沉默,夜色深沉,这位青年君主只能沉默,在沉默中说服自己,说服自己…
“太后陛下,还和入宫时一样交给菩萨哥选择如何?去留她自己决定,臣愿再次传信。今日不是四年前,她该在知道一切的情况下,选择自己的命运,她该长大了。”韩德让见两人僵持,进言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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