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琪苦笑一声,道:“但我和你又不同。从我进了皇宫那一刻起,我就接受了现实。尽管我的丈夫是汉人,我的儿子身体里有一半流着汉人的血,但我是匈奴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日后若两国开战,我就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匈奴这一边,与匈奴共存亡!”
释心听着,不由得点了点头,若换在以前,她一定无法理解呼延琪的苦楚,但此刻,她是感同身受。一面是血亲,一面是家人,却是仇深似海,自己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哪一边出事都会心痛。释心知道呼延琪的不易,她在心底里佩服她,但同时又在责怪自己的懦弱。
两人各自发着呆,良久,呼延琪又说道:“心儿,今天说这些,不是要劝你去报仇。只是想让你知道,在这里,你不是孤身一人的。无论你想做什么,报仇也好,离开也好,我都会帮你。”顿了顿,又道:“只是,我要提醒你,只要下定了决心,就一直做下去,别给自己后悔的机会。人最承受不了的,不是现实有多么残酷,而是自己内心的谴责。”
呼延琪微微一笑,道:“你若想回一清庵,我可以帮你。但我希望,你回去后就将这些事都忘了,开开心心的过你的日子。无论今后是你哥哥杀了他们,还是他们杀了你哥哥,你都要置身事外,不要为他们任何一方自责。你能做到吗?”
释心一怔,呆呆的看着呼延琪,想象着她所描述的画面,猛地摇头。不要,她不要看任何一个人死,谁都不可以!
呼延琪站起身,长叹一声:“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想好了,再来找我。”说罢,飘然离去。
释心还来不及想清楚该何去何从,卓岂凡就先龙颜大怒了。
原来就在释心回来的当天,卓天翼便将事情的原委都呈述给了卓岂凡,第二天晚上,卓天锦便跪在养心殿外自首了。卓天锦承认是他买通劫匪掳走了释心,但他并没有让劫匪将释心藏在和亲队伍中,也没有派人去抢,更加没有派曹钰去杀释心。
卓岂凡当即气得晕厥过去,醒来后,便下旨将卓天锦软禁了,谁也不准探望。朝堂上下大为震惊,有些大臣还火上浇油,上奏呈表卓天锦历年旧行。
卓岂凡在朝堂上,直言不讳地说皇后教子无方。皇后又急又气,也病倒了,坤宁宫整日闭门不见客,各宫也不再互相走动,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释心倒是很讶异,她以为事情如哥哥所说,是皇后所为,没想到却是卓天锦。
自那天后,呼延琪便一直没来,而卓天楚则是天天来,硬要逼问她那天为什么哭。释心心乱如麻,最后索性避而不见。后来,卓天楚也不再来了,听说是回了军营。
释心深吸一口气,将头探进浴桶里。只有这样,她才觉得心里是轻松的。没有呼吸,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大脑也一片空白,不用再去想那些事,那些让她几欲崩溃的事情。
好几天过去了,她仍旧无法让自己理清头绪。她的内心始终是纯粹的,所以只能容得下纯粹的爱,或者纯粹的恨。
“心儿!”静思惊呼一声,一把将释心从浴桶中捞起,嗔怪道,“又做傻事!不要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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