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郡主,王妃正哄四公子睡下呢。”春晴轻声道。
莞儿直接贤王妃身边,看着母亲温柔对待床上的小弟弟,心里很不是滋味,脸上犹豫了会儿,便贴上贤王妃的耳朵轻轻说了句话,随后直接钻进被窝。
孟天烨的睫毛动了动,却没睁眼。
贤王妃将孟天烨的反应看在眼里,轻叹了声,向春晴挥手示意,两人离去。
房间中只剩下两个孩子。
与贤王妃亲女躺在一张床上,孟天烨不敢乱动,甚至有些怕与她接触,但莞儿却十分不安分地朝他贴过来。
孟天烨感觉有只小手摸上他的脸,小女娃疑惑道:“四弟怎么这么瘦,比莞儿还瘦,莞儿让母妃给你补补。四弟弟,快快长得想我姐姐一样大,不,要比我姐姐还要大,那样你既能保护我,也能保护姐姐。”
贤王府内,每日妾室都必须晨昏定省,妾必须按时来,至于贤王妃,有时候贤王妃会给妾室一个下马威而迟迟不到。对此,妾室并不敢称怒。
今日,贤王妃又迟了,众妾室心中不明,这几天她们都没有做出格之事,王妃这下马威做给谁看
众妾心中有疑虑,然而厅中唯有一人心里极度恐慌。
朱庶妃心里没底,一大早王妃便将孟天烨从她手里解救出去。原以为孟天烨的事情,王妃即便知道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王妃竟带走了孟天烨。
朱庶妃死死搅住手帕的手彰显了她心里的不安。
终于,贤王妃带着两婢款款在走进正厅,厉眼扫过的众妾室无不低头,至朱庶妃时,朱庶妃两腿瞬间酸软,竟直接跪在地上。
“妾身有错,王妃饶命。”朱庶妃不住求饶。
贤王妃坐下喝了杯茶,慢腾腾道:“错在何处”
“妾身无心胸,容不下四公子,对四公子滥用私行”朱庶妃以为贤王妃不满她对付孟天烨,因此话里话外几乎都说自己对孟天昊的虐待,丝毫不提孩子的母亲如何死的。
朱庶妃猜测,贤王妃应该有意抚养孟天烨,否则也不会替孟天烨出头,并将他接到自己的院子,还安排了房间。
她话才说完,以为自己的话已能合贤王妃的意,不想贤王妃竟道:“那么,烨儿亲娘呢”
朱庶妃一愣,瞬间变了脸色。
贤王妃淡淡道:“按规矩来吧,府中伤人,加之你庶妃的身份已不低,便罪加一等,本妃会事情禀报王爷,于你是杀是休,王爷决定。”
朱庶妃明白自己的命运,王妃这是铁了心要置她于死地,惊慌之下连连求饶,贤王妃嫌吵,直接吩咐下人拖下去囚禁。
刚才的一幕,众妾都还没回过味来,便听贤王淡淡道:“从今日后,烨儿便是本妃嫡子。”
众妾有些接受不过来,却不得不接受这个于她们残酷的事实。
前几年还在暗喜贤王妃不能生育的妾室,在这个时候想要杀人。贤王妃有了孟天烨,便意味着即便她们的儿子再无机会。
众人散去,贤王妃捂上额头,两婢轻声关切,“王妃怎么了”
贤王妃摇头,“没事,认嫡子之事事关重大,我需要亲自与王爷说。”原本,这件事情她应当提前与贤王商量,但考虑到他可能不同意,贤王妃便顶着风险先斩后奏了。
那个孩子,她不想让他再受苦。
贤王书房,今日不早朝,贤王待在书房看着暗卫禀报的贤王妃举动,心下很是烦闷
她竟敢先斩后奏
贤王紧握着双手,一眼不眨地看着正进门来的贤王妃,一把将暗卫呈上来的消息仍向她脸,冷声道:“看看你做的什么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儿子,还是别人的儿子。怕本王不同意,便先告诉府中人以绝本王后路自己解释。”
贤王妃被甩了一脸,沉下心将纸张捡起,瞥了几眼内容,淡淡说了句,“看王爷的反应,妾身就知道自己做对了,亏得妾身先斩后奏,否则烨儿仍旧逃脱不了庶子的身份。烨儿不是别人的儿子,他是你儿子,他长得有多像你不知道他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王爷,那是你亲生儿子。”
贤王没有回答她的话,忍住怒火只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抚养烨儿”
贤王妃道:“我伤了身子,不能生,正室没儿子老来凄惨,养一个防老正好。怎么,王爷不满妾身抚养烨儿,是想妾身老来无依、凄惨至死还是想妾身在你庶出养大的儿子面前讨生活王爷,你只为你自己风流快活也就罢了,求你不要干涉妾身为以后打算。”
贤王语塞,一时间竟无法说些什么。
贤王妃不能再生的事情,莞儿出身时他便知道了,当时他只觉得遗憾。但后来不知何时,他渐渐在意起来。
这是他的痛,也是她的痛。
而他从来不提起这件事情的原因,一来,不想让她伤心。二来,贤王心里始终有期盼,若能再怀孕呢若能他不愿提起,仿佛说出便能打破期盼。
她为自己打算,这件事情他能理解,但他却还是会愤怒。这么久了才找养子,想必以前她也怀着和他同样的期盼,现在,养子找了,他觉得她会对他更冷淡。
所以,贤王愤怒她。
面对她的话,贤王无法说出自己的期盼,张了张嘴,到口的话却是:“即便没有儿子,本王也不会让你老来凄惨。若本王百年之后,必将你安排妥当。”
贤王妃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笑话,“是么”他在世都对她不好,死后还会让她过得舒服
贤王点头道:“嗯,本王不会让你受委屈。不过你既已决定认烨儿,后面的事情本王安排。”
贤王妃不信贤王的话,但他说帮她安排烨儿的事情,贤王妃松了口气。
将军府。
今日不早朝,孟玥在纳兰初房间里睡到日晒三竿,见纳兰初出门去和纳兰老将军用餐走后,才睁开眼睛。
他嘘了口气,本想着睡一觉便能揭过昨天的事情,不想初儿醒来便拉着他问解释。
“孟玥,你知道你醒了,别给我装死。平时卯时醒,现在我都醒了你还不醒,装什么装快点起来再不醒,老娘关你一天饿你一天不对,你还要处理纳兰吟的事情,且你想出去我也关不住你,关不现实嗯,那便打你,起来,否则老娘家暴也不行啊,要是包子问你身上伤口,让包子知道你被我打惨了,定会伤你父亲的威严打还不行了,那怎么办呢我靠,孟玥,你他妈的人是不是就觉得我拿你没办法起来,给我起来,否则我阉了你阉你舍不得我的终身性福。呜呜,还真拿你没办法了,我靠我靠,你就装死吧,最好一辈子也别醒”
语言那般激动,让早就醒来的他识趣地闭上眼睛。
纳兰初已走,孟玥连忙起身,三下两下穿好衣服,溜到将军府外的一个客栈与贤王碰面。
此时,贤王也是刚到不久。
见贤王头上缠着蹦带,孟玥皱眉道:“何人袭击三哥”
“你三嫂,昨晚不知发什么疯,竟使花瓶砸来。”
三嫂性格较为温顺,与三哥都大打出手了,事情应当不轻。倒不知是因为何事。孟玥正想着,又听贤王不悦道:“女人还真不能宠,以前我不宠你三嫂,她没脾气;前阵子稍宠一些,她却冷淡下来,还砸我头;今早,砸头之事我没发脾气,但瞧她今早对我的态度,竟话里话外讽刺。”
贤王边说边摇头,“女人,到底不能宠。”
“讽刺”孟玥问。
贤王道:“嗯,她要抚养烨儿,不先与我商量,自作主张行事,话里话外说我不心疼孩子,不为她的处境考虑。六弟,你说你三哥是这样的人”
孟玥轻咳一声,三哥对自己母妃五妹好,但对三嫂和孩子,他确实觉得不好。
孟玥没说话,贤王看出他的意思,指着他咬牙道:“三哥白对你好了,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
早膳后,纳兰初带着三婢进了纳兰将军书房。这里,纳兰将军、纳兰夫人、云姨娘和纳兰锋都在。至于纳兰吟,听闻被关在房间不得出入。
纳兰初一进来,便撞上纳兰将军的冷眼。
毁了他一个宝贝女儿,虽然是曾经的宝贝女儿,纳兰将军的怒气她能理解。但理解并不代表忍气吞声,纳兰初迎上纳兰将军的冷眸道:“父亲这么看着女儿,女儿有些怕怕的。父亲就别吓唬女儿了,要是女儿经不起吓唬转头告诉爷爷便不好了。”
纳兰将军冷冷道:“孽女,你拿爹威胁本将”
纳兰初笑着摇头,“父亲是武将,杀的人比我走的路还多,女儿一介弱女子,威胁自是不敢,轻描淡写的几句罢了。但若父亲能被女儿轻描淡写的话威胁住,那父亲的气势还不如我一个弱女子呢。”
“牙尖嘴利,若不是爹护着你,本将必饶不过你。”纳兰将军狠声道。
纳兰初道:“父亲此言差矣,就算没有爷爷护着,即便你想不绕我,却也是动不了我的。父亲忘了,嫁夫随夫,本妃如今是恪王妃。”
纳兰将军狠狠地盯着纳兰初,几块胸肉连连起伏,武将的冲动轻易被纳兰锋安抚住。只轻哼一声,不去看纳兰初的脸。
纳兰初冷笑,没事她不介意和人斗斗嘴皮子。
她走到纳兰夫人面前,亲热的唤了声“母亲。”,纳兰夫人面上不是很好,应是刚才短小精湛的话锋让她心情压抑了。
“言归正传,纳兰吟的事情还处理不要是不想处理,本妃便回去睡觉了。”纳兰初打了一个哈欠,对纳兰将军继续道:“本妃有孕,天家的孩子尊贵,不能久站,先坐下了。”
纳兰初拉过两张凳子,自己做了一张,另一张留给纳兰夫人。不想纳兰夫人让位纳兰将军。
纳兰初很无语,她这母亲是怎么了,给她凳子她还不坐。
所幸纳兰将军碍于脸面也没有坐,他的脸上变了又变,停留在纳兰初身上的目光也越来越厉。
纳兰初丝毫不惧,镇定自若地一边喝茶一边道:“本妃只给一刻钟的时间,若你们僵持着不处置纳兰吟,那么纳兰吟的事情,也便交由本妃处置。结果你们不许过问。”
纳兰将军怒道:“你三妹的事情,是否与你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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