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下不去手了?!”
我一时气恼,挣扎了几下却不得脱身,渐渐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周身被他独有的干净男子气息包围,忆起自相识相知到相依偎,只觉旧事如天远,而今战事催人,眼下这一时平逸终不会长久。
“四哥…”我低低的唤他。
“嗯?”他微微垂首。
我道:“我曾见过楚韵了。”
他淡淡道:“我知道。”
“你知道?”我一时惊讶,自他怀里抬头。
他望着我道:“那夜楚韵入府时我便知晓。”
“那你为何不问我?”
“有何好问?”他剑眉微扬,却是一副全然不在意的神态,“你自有你的打算,你若想说,自然也会告诉我。”
“那你就不怕我弄砸了你这全盘计划?”
他闻言一笑,透了风轻云淡。
“且不说我的阿妧才智过人,如果我连自己妻子闯的祸都收拾不了,我又如何配作你的丈夫?”
我心下微震,即为了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也为他这傲世的淡然自得,深深望进那墨玉敛星的黑眸里,沉阔如静海,将我包容其中,此生红尘再难脱身。
世人道,情字为劫,劫后重生,或劫中涅槃皆不得而知,今生遇见他,情似雨馀黏地絮,只道是缘,何时缘起不得而知,何日缘灭,终是难测,但若非死别,红绳今生怕也难断。
“四哥,”我赖在他怀里,轻阖上眼道,“我想听你奏箫。”
“好。”
他轻轻应声。
顷刻,便有玉箫声动,音律悠扬,随清风细雨化开云间,一川烟草,风絮飘遥,长提碧绦,却含春韵十里柔情…
醒来却是在房内,一室静谧,身旁早已不见了沈夙的身影。
“冥修?”
我出声唤道。
便有身影出现在门外,隔了门请声。
“王妃?”
“王爷可是去了军营?”
“是。”
我微微敛眸,却有些无力,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便再无声响。
我倚在软塌上,却是眸光清明。
这几日我虽在府内过得安逸舒心,却也知外面的局势是怎样的兵戈戎马,风云暗涌,朝堂之上更是因淮安王起兵一事闹了个天翻地覆。
一只信鸽穿过斜风细雨飞落至窗前,我起身将它捉住,取下脚上的信笺,反手轻一丢掷放它离去。
信笺铺卷开来,字迹清秀,柔中自有章法,一如那人般玲珑剔透玉洁冰凉。
‘朝中生变,太子中毒,矛头皆指向四皇子,四皇子在此时主动请缨出战,讨伐淮安王。
——楚韵’
我微沉了眸光,将信笺一角置于灯火上,看着它一点点燃尽,一如这草木春深的平静,在烽火难宁之际,终将丝丝破碎难觅踪迹……
沈夙回来时,已是夜幕沉沉,月笼清明似雾似霰,我披了件玄色披风,立在院中静默待着他朝我大步而来。
“怎么不待在房里?”
他轻握住我发凉的手,微蹙了眉。
月华流转落在他俊逸不凡的面容上,更添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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