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众离去,我忙将锦被蚕蛹般的卷在身上,夹带着向一侧挪了挪,方才指着床上空余的些许地方,强撑着力气,忍痛含笑盈盈道:“贝勒爷可否方便近身说话?”。
他蓦然顿了片刻,方徐徐起身,轻迈几步,撩袍在我身侧坐下,只是眉目清淡的收敛着,并不看我,“老九那边你打算怎样交代?”。
“自然是说将他的话如实禀告了,可惜贝勒爷听之大怒,先是打发了他的暗线,之后又在瑾瑜院留宿了一夜”,话说的长了些,我力气有些跟不上,忙取了帕子掩唇轻咳,轻喘了喘,偷眼打量他的脸色,见并无异常才继续低声道:“也只有让贝勒爷背这黑锅了,只是奴才腆下脸面自荐枕席,贝勒爷不会觉着我毫无羞耻,不知矜持吧”。
他长睫微微颤了颤,淡看了我一眼,将头转去,语气极为淡漠地开口道:“纳兰安昭你可舍得?”。
“奴才自来最是贪生怕死,惜命如金的一个人”,我话音未落,或是贸然提起安昭引得我心绪激荡,气血上涌,只觉喉间腥涩腾起,忙拿了帕子掩住,不妨又“哇”的吐出一口血来,一面咳着探向一侧放于床侧踏板上的痰盂,不提防却是猛咳不住,将方才喝下的一碗药尽数吐了出,一时之间只觉天旋地转,攀趴在床沿边上再也撑不起身来。
他见状忙侧身端了床头莲花小翘几上的半碗温水给我漱口,又伸手攀在肩头想要扶我起身,可纤云只在我玉兰色寝衣外罩了一件掐金丝牡丹暗纹的交领青纱小衣,他冰冷的指尖凑上去只觉贴近我肌肤上一般叫我冷浸浸的打了个寒颤,他这才提了滑落至我腰间的锦被到肩上。
我正扶着他的小臂散散的歪坐着起身,被他这样微微一攥,不觉就势栽进了他怀中,挣扎着正待起身,不想纤云,弄巧她们一众听见声响已是掀帘入内,见此皆是一惊,忙不迭的垂下头去。
四阿哥垂眸看了我一眼方才扬声道:“替你们姑娘冲一杯玫瑰香露来,她方才吐了药,只怕嘴中正苦的很”,顿了顿又道:“若院中没有,去福晋院中要几瓶,其余的都退下”。
众人齐应一声,纷纷行礼退下到外室守着。
我这时方才平复回过神来,却见正紧贴着歪靠在他怀中,不觉缓缓提眸向他望去,不妨他也正垂眸看我,那目光里似盈满了怜惜及种种难言的情绪,映得他那双狭长眸子光芒流转,我一时看的失了神,只任他接了纤云用乌梨木雕小茶盘端上鎏金盖碗到我跟前。
我忙单手接了,只觉吃力不住微微打颤,他已是伸手替我扶了只擎到唇边,一面侧身对着纤云吩咐道:“你再取一条被子铺上,今晚便只在外间守夜,不用进来了”。
1玉棠富贵:古人常将海棠同于玉兰,牡丹,桂花向配植,形成“玉棠富贵”的意境,海棠的花语是单恋,又名解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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