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纤云心思最是缜密,若非得了应允,她绝不会平白无辜的暴露,可四阿哥这样的目的是什么?我因宛姨之事与他怄气,已是几日不曾见他了。
我这样怔怔的想着,脑海里如同一团搅成的乱麻,是从未有过的倦怠,四处长明灯的余晖通过琉璃罩静静的流泻出来,似是无穷无尽一般,将我一众心事都压了下来,前头还有那么多的路要走,却第一次觉着是那样的生死莫测。只这样浑浑噩噩的瞻前顾后,却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两日之后是纤云,弄巧接的我回去,刚进院梳洗罢,用过饭,正只着寝衣便作歇息,听人来报说乌拉那拉氏过来,我忙穿了一件葱绿盘金银双色缠枝莲的舒袖小衫,罩了一条同色马面裙,上前迎接,欠身做了福礼,道了吉祥。
乌喇那拉氏搭着身侧的丫髻俯身探进,踏着月白色缎绣花卉料石花盆鞋,研姿款款的走到正厅主位的一张青鸾牡丹团刻紫檀椅前,稳身坐下后方笑道:“你院门前的那两株西府海棠开的煞是好看,只是我来的迟,多半都败了”。
我自然听出她话中的隐晦意思,一面侧身吩咐纤云,弄巧上茶,一面盈盈笑道:“花谢了明年尚会开,哪有迟不迟之说,何况,廊下的牡丹,南墙边脚的玉兰,都且还开着,之后池子里有莲荷,九月还有菊花,福晋若不嫌弃,常来坐坐也好!!”。
“你这院子虽偏僻,却花草还多,只是‘玉棠富贵1’怎能独独少了桂花,回头我让他们给你送几株过来,也算是添添贵气”,她淡然含笑,侧身端了金漆小茶盘上的鎏金盏,轻轻喝了一口,不妨团团簇簇牡丹纹的舒袖下滑,露出一截层层叠叠金线镶滚的小袖,映衬的扣在雪白细腻手腕上那一对碧水般青翠欲滴的翡翠手镯更显的晶莹剔透。
我忙行礼道谢,借机偷眼打量她,或许是因着在府,她并不是往常的打扮,而是选了一浦金色锻饰碎金镂钗固定的旗头代替了大拉翅,纯金制的细腻镂空雕的发顶饰旁簪了一支羊脂白玉莲花头的如意簪,另有一排绛紫色碧玺的翠珠簪子点缀的十分温婉宜人,下坠亮丽的绛紫色翠珠,月白色珍珠装点的流苏,加之她肤色白腻润泽,唇角带着端庄的微笑,言谈间温柔和气,显得尤为的平稳雍容,观之可亲,却又不失清丽幽婉,果然一身的正室范儿。
她放了鎏金盏,自袖兜中取了一方素锦帕子揩了揩唇角,方才笑道:“现如今你院中丫头有多少?来的有多久了?”。
我在下侧一雕花紫檀木椅子上揽裙坐下,笑道:“算来是大丫头有两个,小丫头有四个,粗使的又四个,都是先前指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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