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零零散散的我们几个人,设在其内的灵堂中白烛燃的正旺,雪白帐幔内灯火通明的如同白昼,我只觉无比凄惨,跪卧在灵前的蒲团上,身旁的纤云将这几日抄录的半匝长生咒,接引咒,问道引灵咒一一递给我,任我烧在了棺前的火盆内,在尼僧呢呢囔囔不息的诵经声中我阖目长叹。
宛姨的音容月貌尚历历在目,我穿越至今孤身一人,早已将这个与我前世几近同龄的温婉女子当做了血脉至亲,如今这唯一可以依靠仰仗的人儿犹然撒手西去,我在这三百年前的康熙王朝更加是举目无亲,孤苦无依了,一时之间心中悲戚难以言表,我抽泣的默诵着长生咒,哽咽着不觉喉咙也是喑哑不堪。
“姑娘也去歇歇吧,再伤心也要顾念自己的身子”,纤云蹲卧在我身旁,轻搀着我的手臂,默然片刻,终于苦声相劝,“宛夫人怕还指望小姐去摔丧驾灵呢!!!”。
我推开她的手,揩去眼角的泪珠儿,抿嘴道:“宛姨教了我这么许多,我还未及回报,唯有这一次略表表心意了”。
纤云亦是不再劝我,起身取了搭在一侧圈椅扶手上的薄衾披在我身上,跪卧下来,宛自低声默诵着长生咒。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灵堂内寂静下来,就连纤云也依着身侧的矮几陷入昏睡,我将身上的薄衾摊在她身上,厅内的下人清醒的所剩无几,我起身剔了剔烛火,弹掉其上燃焦的烛芯,揉着酥软的膝盖向厅外探去,丑时的天色正是阴沉似水,漆黑的如同泼墨般,偌大的紫禁城内带着死寂压抑的沉闷。
迎着对侧抄手游廊上的白烛路灯,安昭单薄而削瘦的身影全然映入眼帘,他目光深情似水,隔着阔达的宅院,只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提裙行走去,那神情分外的眷恋不舍,我垂头捻去鼻中酸意,温声唤他,数日相隔,思念越发紧俏。
他忙解了宝石蓝白霏织丝披风到我身上,攥了我的手握到掌中,轻声责备道:“手怎么这样凉,若是乏了先去偏房歇会吧!!”。
我踏前一步,埋首在他单薄的胸前,微微蜷缩在他怀中,只觉得心中寒意褪了些方才轻声问他,“三爷出来可还顺利么?狱中情景怎样了?”。
“听说岳子风于狱中染了鼠疫,已被处死示众了,那些因三哥哥受累入狱的大臣也有半数放了出来,人都道是四贝勒爷做的,连祖父都说,以四爷的性子怕早就看不惯了,能等到现在想必只是寻不到机会出手罢了”,他将披风在我身上裹紧了几分,略显担忧的问我,“你冷得很么!!怎么身子抖得这样厉害”。
“只是这会过堂风吹得人头疼”,我敛眉阖目,低声犹如喃喃自语,心中是从未有过的疲倦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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