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见心头唬了一跳,禁不住当即变色,看着掀帘而入丫髻拧眉叱道:“愣着作甚么,还不去找人请御医,一并去东府请了二房的二爷过来!!”。
她阖目轻喘,唇角扯住一丝勉强的笑意,“方才看诊的大夫尚未走远,多一事倒不如少一事,白叫他们担心罢了”。
“再怎样宛姨也该爱惜自己的身子,否则若是狱中的三爷知道,更加是于心难安了”,我低声劝她,却见她艰难的摇了摇头便未再说话。
可笑我只是一味的乐观,认不清皇权争斗中的厉害关系,并没有意识到事态早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以及宛姨此刻为了救出爱子心中又是怎样破釜沉舟的打算。
服侍宛姨睡下也已到了酉时,我坐轿刚回了四阿哥府,乌拉那拉氏便特意遣了心腹到瑾瑜院来,告诉我说,这两日若无请示不得随意出府,我情知是四阿哥为了避嫌怕我闯祸,暗中授意,心中虽是寝食不安,可想到紧要关头还要求助于他,因此也只得乖乖守在府中,好在还有安昭,每日递了私信,将事情进展暗中告诉于我。
这样拖了四五日,纳兰富森同党的罪证并没有找到,可主监却以他与岳子风有几分熟识,更不能证明他无辜为由搪塞过去,京中没了康熙坐镇,太子一众便越发的肆无忌惮,但凡有替纳兰富森求情的大臣也叫太子当作同党一并拿了去,“御史案”牵涉之广,人人自危,以纳兰明珠为首的明党,因知他耍的是“请君入瓮”的伎俩,再也不敢妄动,与明党一向亲厚的八爷党也是袖手旁观。
八阿哥,九阿哥随驾巡视,八爷党中似是没了股肱,便是偶有牵涉,却也是一味的忍气吞声,四阿哥仍旧是惯常的作壁上观,反倒是十三频频来信询问情况,也都被我压了下去,一个小小的“御史案”原不该搅起这么大的风浪来,或许这才是朝中情势风起云涌的汇总。
直到两天之后,安昭不知从哪里打听到刑部接收了一患了鼠疫的囚犯,本想着只是空穴来风,直到两天后陆续有病死的犯人从狱中抬出来,我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鼠疫又称黑死病,数百年前它曾把欧洲变成了死亡陷阱,创下屠城的‘丰功伟绩’,这条毁灭之路断送了欧洲三分之一的人口。我只知十三自成一党,却不曾想过原已成了太子的眼中刺,肉中钉,竟下了这般苦力的想要处之而后快,而鼠疫之事不知是否他有意为之,再向我们示威,抑或是暗示,这是悬在纳兰富森颈子上的一柄剑,他在用这样的方式逼着十三出手?
本想着太子好歹会看在老相国的面上手下留情,却不想他竟是卯足了劲般的‘油盐不进’,求情的人更是多半被推了过去,只是纳兰富森毕竟是府中庶子,也远没有贵重到让明珠为他与太子撕破脸面的地步,事情无不在向着最糟糕的境地发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