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刻对这些是无暇顾及的,因宛姨当年生产时受了寒,之后便与亲子离别,月子里忧虑过重,郁气伤肝,几年来又是郁思难解竟成恶疾,自开春三月便身子不适,病情淅淅沥沥的捱了两月日渐严重,我们万分焦灼担心,也只得依御医所言,每日用人参燕窝养着,下足血本只求她能痊愈。
这一日好不容易向乌拉那拉氏告了假,我坐了小轿到沈府,有小厮迎上,引领穿过游廊,到了正房。刚掀了毡帘,室内人影缭乱,有身着补子官服的御医在走动,慌得我忙向里走,正撞在从中走出托着青瓷茶盘的丫髻素言身上,看是我脸上一暗,忙躬身行礼:“李姑娘吉祥”。
我点头示意,不妨看见一侧漱口的痰盂内暗红色的血,心中一惊,迟疑的问:“里面出什么事了?”
素言还未说话已红了眼圈,握着托盘的手指攥的发白道:“才刚毓哥儿过来说,东府大房的三爷叫人给抓了!!夫人一听竟吐血晕了过去”。
我止不住大骇,也不及回话细问,忙刚迈进内室,御医早已看诊完毕了,有安昭陪着开药方,拐过屏风后,宛姨正歪躺在火炕上闭目不醒,颜色雪白,额头上兔皮金沿的缀珠抹额空阔阔的,人已瘦了一圈,瞻毓俯跪在榻前由两个丫鬟陪着低头抹眼泪,看见我委屈的轻声哭道:“姐姐怎么才来呢,祖母刚喂了一碗安眠汤,要好一会才能醒!!”。
我安慰了几句,心中焦急问起事情因果,却见他年纪小又是哭着说的含糊不清,这厢看见安昭送了御医回来,示意瞻毓在榻前守着便探身走了出去。
我走近安昭,无声打量见四下无人,轻声问他:“东府中出什么事了?”
他话音有些黯然,顿了一顿,沉默半晌方才轻声问我,“你可曾听过前些时候闹的厉害的‘江南御史案’?”。
我点点头,心中却有些不解,不知道这样的大事为何《清史稿》等诸多有关记录都是毫无记载的。
年初江南御史岳钟曾上书,告太子行为无状,贪污朝廷拨下的三十万修河公款,不知是太子功夫做得好,或是被人成心诬陷,竟叫派遣的钦差查不出任何端倪,身为御史,谏书蔑上,太子一众党羽纷纷借此上谏要求严惩,康熙无法,这才判了一个全府流放。
“御史长子岳子风不知怎么逃到了京城替父喊冤,谁想今早却叫兵部侍郎给拿住了”,他话音顿住,撩向天际的眸光有些虚幻,似乎是拼命了咽下忿然,“因当时三哥哥在附近,又与他是同窗旧识,也被当作同党给一并锁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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