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红晕退去,他已强自起身走到我床头,挂了帘幔到床侧的雕镂银钩上,略带忐忑的探身哑声向我解释:“昨晚看你睡得沉,不忍打扰,便留宿在了这客栈内,也是遣人去向四贝勒府中报了平安,只说是天晚留在了沈府”。
“我正担心他们不知急成怎样呢,多亏你替我想的仔细”,我鼻尖似有酸意泻出,只按下不理,看身上的外衫滚了一夜已有了明显的褶皱,可恨的是脚上未褪的高地绣花鞋,将裹在身上的一套光泽柔软的白色银丝绣竹叶梅花的细缎薄被褥,践踏的是灰痕斑斑,不无惋惜的笑着转移话题道:“可惜了这上等的贡缎子,不知走后,店主要怎样编排咱们呢!!!”。
“倒也不会,他们的铺盖,哪里知道睡过了多少人,已被我退了的。这是着人从沈府取得干净被褥,怎么样,睡得可还安稳么?”他腼腆的摇摇头,清澈的眸子含笑着看我,只是最后一句话刚落,脸上的红晕便再次席卷,经久不散。
“不过就是一宿,还值得你这样劳师动众的!!!”,我心间所有的迟疑犹豫在他这半是害羞半是忐忑的温情中全然不见,唇角上扬,眉目间噙起的浅笑,不由的便带上了些许爱恋中女子特有的俏丽。
“闺中女子总是在意这些的”,他亦是双颊含春,含情脉脉的羞涩回望我一眼,也不管我的回答,却已经别扭的转身走向门边,羞涩的回眸笑道:“我去喊人送些净脸水来!!!”。
我被他羞赧清稚的神色惹得忍俊不禁,只待他掩门离去,才慌忙的收腿踢了左脚上的绣花鞋,褪了锦边翠绫袜,将亵裤揽至膝部,忍不住惊呼一声,只见脚踝处已是肿胀的如同发面,毫无半点感觉可言,心中暗道不好。
俯身还未细看,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复被关上,安昭右臂挂着一个玉色绸里的哆罗呢包袱,放下手中的铜盆正要上前,待看清了房内的情景儿,腾地扭回身,一动不动的背着我。
我无奈的扶额,这时代女子赤足最是矜贵,我就怕他会多想这才刻意躲开,谁想躲闪不及被他撞见,果然还是反应这么大,不免戏谑着撒娇道:“二爷看都看了,再这样躲闪岂不矫情,快些帮我看看吧,再不管我,只怕这腿都要废了!!!”。
我这句话果然起了作用,话音一落,他已是提了包袱俯身上前,细看之下依旧胀红的脸上便有些凝重,自包袱中翻出一晶莹的青玉白瓷瓶,半蹲半跪在床侧,单手弹掉瓷瓶的塞子,修长的手指攥了又攥,在我惊愕的注视下,几经犹豫,伸手握了我莹白的左脚,倾倒了透明的药膏在伤口上,轻柔至极的涂抹揉捏,亦不忘温言安抚我:“这是御赐的萸稥(xia
g)膏,效果极佳,配上汤药一日涂抹两次,半个月想必就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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