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却见纳兰安昭自外臣行列出队,清澈透亮的眸子中带着些许关切,躬身见了礼道:“这是四爷府中家事,奴才不该多嘴,只是四爷历来最是严明公正,李姑娘虽然失礼,却也是为人抱不平,若不酌情责罚,传出去只怕叫人说四爷有失公允了?”
四阿哥冷清的视线极为淡漠的扫过,面上的阴郁来的突兀,阴恻恻的睨我一眼,神情有疑惑转为了然,淡淡的开口:“只是一旦减免则众人等同,李氏,你觉得如何?”
我低眉敛目,只是心中冷笑连连,是啊,短短20棍怎么还绿绮一个公道,因此忙提裙上前,温顺的垂下眼帘答道:“贝勒爷所言极是,只是若奴才自愿领刑20棍,周妈妈杖刑是否也要添加一半,换做四十才公正?”
我话一出口便惹得众人哗然,四起议论声渐起,多半是对我采取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甚为不解和惊异。
四阿哥微微俯视着看我,冷清面上不见丝毫的诧异,笃然的神情如同我这般反应全然在他的意料之内,清冷狭长的长眸中若有若无的撩起一丝笑意,终又复了正色,吐去一个“好”字,乌喇那拉氏张口欲言却终究作罢,侧福晋只是强自冷笑着却也不出口求情。
有手脚麻利的粗使婆子搬来长凳,并两张遮挡的黄花梨云龙戏珠纹牙板折屏将我们围住,棍棒落下,我方体会其苦楚,几时受过这般折磨,那疼痛远非先前所想,自臀之下,已是疼的糜烂麻木,仿佛死去方是解脱,不觉已是动弹不得。我葱白的指甲几近掐进肉内,咬破渗血的唇角有腥涩入口,却也是只管咬紧牙关闷不出声,幸好还有周嬷嬷的惨叫应景儿。
额角滚落的汗滴模糊了双眼,气若游丝,思绪朦胧混沌之时,透过屏风的缝隙,瞧见外面的纳兰安昭面色哀戚无措,似涕欲泣,一幅凄惨自惭的模样向这方关切的张望,灿若星辰的眸子中氤氲出单薄的雾气,清澈眸底随着悲色云集的是若有若现的柔情。
只看得我心中一窒,遂忍痛扬眉轻笑,吓的行刑的婆子手劲重了几分,我吃痛惊呼一声,不免软语戏谑道:“两位妈妈下手轻些,若真是叫我不慎死在了这里,烦劳得闲烧些银钱给我,听说阎罗殿上,有钱才能投的好人家!!”。
说的两位婆子都笑了,手上的力道也不免轻了几分,我话一说完,心思一松懈,只觉稳在长凳上的气力也没了,在婆子低低的一声惊呼中,我侧翻而下,重重跌落在地,刺骨的疼痛上涌只灼到嗓子眼,我一口气梗在胸口,便就此晕死过去。
醒来已到了掌灯时分,我也已安稳的躺在榻上了,在弄巧叙叙索索的吞吐中,大致了解了昏死之后的情景儿,行至一半的杖刑想必是不了了之,只是又怕有失偏颇,换做了禁足一月,其实我这一身伤痕的身子骨,即便行动自由又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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