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起身么?四哥都走了,你便是再跪下去也是无济于事的,他既然对先前的事情既往不咎,想必是一时不会计较了”,他抛了信札,突然出声打断了我的恍惚,饶有兴味的看我一眼,“若非你方才唱出的那首曲子,只怕他不会这样轻易地放过你”。
我默然一顿便明白了他起初的用意,忙起身提着酒壶殷勤的替他斟了一杯,双手捧至他面前,笑吟吟的道:“奴才多谢十三爷相救,从旁处得来的杏花酒正好叫我借花献佛,聊表谢意”。
他毫不推诿,接过便一饮而尽,语含笑意的转过头看我,清朗的眸子里真诚一片,“这酒虽好,却不可贪杯,再喝下去,提防你就要醉了”。
“奴才食之如醴,自然是千盏不醉”,我嬉笑一声,却也学他提裙坐在了地上,想到先前与姬芸的牵扯,假装无意的自责道:“奴才害的四爷失了一个美人,还真是心中难安呐!!”。
他不动声色的瞄我一眼,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微微摇头道:“姬芸相貌生得好,性子稳妥,又是宫中出来的,阖府上下早已把她当作了主子来对待,四哥亦对她有些心思,若不是你鲁莽叫她露了端倪,谁能想到竟是九哥的人”。
我放下手中的酒杯,眼神也不看他,只是低声不以为然的笑道:“平白的说这些个做什么?十三爷还是不信我吗?”
“九哥前些时候还要接你回府,便是被你病重未愈的借口推脱了,只怕日后也不会善罢甘休!!”,他以手撑额,张开的手掌将面上的神情掩了大半,语气却带出上了几分苦涩与怅然:“细作隐臣,九哥一向最擅此道,若想要四哥全然信你,你做的这些可是远远不够”。
我心中一暖,庆幸数日的幸苦没有白费,忙跪下行了谢礼,“奴才自当尽心服侍四爷,定不叫十三爷失望!!”。
“再唱唱这曲儿吧,我来为你作奏”,他微微颔首,收了酒杯,取出腰间洞箫,面上已是云淡风轻,仿佛方才兄弟阋墙的忧伤也只是一瞬。
我们相视而笑,他淡淡笑容,少了端午时做作堆砌出来的张扬与肆意,平多了几分寂寥。我知道,虽不是毫无芥蒂,可至少不再剑拔弩张,纵是将来站在敌对位置,也阻不了这友情的滋生。
悠悠的箫声伴着笑声传的飞扬,这个意气风发庸懒的冬日下午,一团愉悦锦簇的无虞,成为我穿越后不可多得几个温馨画面,若我知这首无意想起的《无忧歌》最后几近成了我们所有人命运的谶言时,我是否还会唱的这般无忧,还敢不敢这样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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