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也宜,立也宜,坐也宜,偎傍更相宜,你这那里是关禁闭,可是比我还要潇洒呢”,他微微俯身站在我眼前,清朗的嗓音隐含笑意,锦袍下摆绣工精致的宝相四合如意云寿暗金纹随风微微闪动,越发显得风神俊秀,蹙眉嗔笑道:“还不起来,好歹是九哥的人,我可受不起你这样的大礼”。
“奴才自知罪行深重,原不配妄求府中主子谅解,只是近来屡屡得十三爷相助,也唯有此方能表达奴才的感激之情”,我伏地连叩了几下方才诚然的答道,虽然有些借他向四皇子示好的意图,却也感激他端午宴会上的无声提点。
“难的你还有些良心”,他闻此俊朗澄明的脸上更显灿然,在我身侧随意的寻一处掀臀坐下,拿起矮几上闲置的白玉酒杯自斟了一杯,举至鼻下深嗅了一口,神色陶醉的嗟叹道:“这一坛杏花汾酒,若不是用了清明时节的杏花,调之白蜜银杏,辅以幽涧清泉水,否则断不会如此醇香甘冽,只可惜美酒在手,若再能听上一首称心的曲儿,才真真是快活淋漓呢!!”,他把玩着手中的白玉酒杯,举至唇边复又放下,侧头只笑吟吟的看我,眸底隐约有些试探之意。
“那是十三爷看得起奴才”,我笑容可掬的欠身回道,知道他仍旧对我戒备非常,考虑到文史上所记载的他的脾性,我思索片刻,默默酝酿,终于提声开唱:“
皓齿歌明眸睐香肌销时泉下埋春风笔洛阳才星火焚点诗书坏秦皇宫燕王台高楼坍乱余尘埃千万载君见何人得重来
面涅儿起微贱将军百战身名败武穆公扶危国十年征血废金牌压金线染红彩总是他人嫁衣裁人如此吾生尚足何须哀
几家魂逝遗荆钗几家再见容颜改几家零落音书散几家执手共头白帝城阙雄关隘吾心安处惟故宅得相聚且容樽前贪徘徊
洞庭波过琼田黛岳麓冬深新雪皑平野如茵远烟隐澄江似练流一脉明月照松风来清景不用一钱买便无鹤若需梅花手自栽
若舞当须舞逸态若歌当须歌慷慨珍馐美酒不须多须纵七弦挥自在笑须朗哭须哀忧乐不须时运宰中心醒仰首须问苍天在(《无忧歌》)”。
他听罢朗笑数声,默然片刻,提出腰间洞箫,箫声缓缓升起,明朗而不浮华,甜美而不消沉,如皎月,如灼日,如明星,如江南细雨缠绵的熏风,如西北大漠连连的冷冽,如敦煌画壁飘渺的飞天,矫矫不群之际,却有着欲乘风而去的荡然与洒脱。
一曲终了,谁都未再说话,他是沉浸歌声和箫声无法自拔,而我,陷在惊愕之中,不愧是中清得名才子,这一身文艺范儿,随时可以拿得出手秀上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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