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醒了?”,纤云闻声而入,麻利的上前栓了幔帐,探身上前道:“可觉着还有甚么不妥?”
“是什么时辰了?”,我轻轻摇头问着,俯身套上榻板上的一双帮面起毛的银红绉纱白绢睡鞋,磨得已经破损的鞋尖上的凤头,似乎昭示本尊先前在这府中的日子并不好过。
正想着一抬头却见纤云面色踟躇,似有难言之隐,我不免蹙眉问道:“怎么了?有什么话只说吧”
“九爷府上的秦管家在院门外候着”,纤云面色涨红嗫嚅着唇角,似是异常的难以启齿,“说是,说是九爷将姑娘赏了给他做通房,故而得令接人来了!!”。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不知我又哪里惹怒了九阿哥,难道真要回去为侍为妾,为奴为婢么,生生忍受凌迟般的生不如死?可是想必因姬芸之事,四阿哥必然已恨我入骨了吧。
我紧咬下唇默不作声的揩去掌心沁出的冷汗,心绪一转,敛眉颔首轻笑道:“你替我出去通报一声,就说难得九爷抬举,只是我身子未愈,今日回府不免晦气,不如让他停上两日待我大好了再来不迟!!
待院中的管事婆子打发了来人,我忙自床前起身,命纤云将我一头的乱发简单的绾了一个圆髻,拿了一柄寻常的白玉扁方束住,寻了一件虽是破旧浆洗的还算干净的肉桂红织金对襟褙子,浅银红曳地长裙,也不及换下绣鞋,带了纤云便急急的向四阿哥的书房走去,薄薄的鞋底踏在鹅卵石小道上,硌得柔软的脚心是钻心的疼,只是与性命比起来早已不算什么了。
门卫恭敬了做了汇报,直到房中传来应答,才任我推门而入,浅浅佛香中我规矩的行个福礼。
看他并未发话的意味,我敛去眼中的苦涩与踟蹰,开口打破僵局,“奴才也知贝勒爷只怕已恨我入骨,可今日所为,不过是为了保命,也算是其情可悯,其行可原”。
他眼神冰冷如霜,淡淡看我,微微诧异一闪而过,却是漠然置之,周边被他的寂然熨帖的冰冷,如同双脚探进冷水中,那凉意顺着毛孔直抵心底。
我抬眸一愣,忙掩去心间情绪,故作坦然:“李卿茹自那日便已是饮鸩死去,跟前的言子衿,不过是三百年后的一缕幽魂罢了,贝勒爷可听过借尸还魂?”
“鬼神怪力之说”,他狭长的凤眸里含起一丝冷漠的讥笑,拧眉斥道:“老九这次又耍什么花招?”
知他不信,我咬了咬牙,果断的上前,将前襟拉下,莹白如玉的肩膀配上那点墨如漆的刺字,从敞开的领口露出极具诱惑的一截,我沉肩坠肘,轻声唤他:“贝勒爷!!”却回头见他眼角微眯,眸光漠然一窒,我不觉好笑,忙出声解释道:“我没有想要引诱和挑逗贝勒爷的心思,只是贝勒爷可认识我这肩上刺字?”
本章已加载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