琤玙怔了一瞬,先前他倒没有这样想过,可是经孟姑娘这样一说,好像这的确是他第一次离开骨家,便被独自派往了这样遥远的地方,做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也许是……师父想要借此要我历练一番罢。”沉默了一会儿,琤玙才道,少年声音里却含了几分不确定。
“或许。”九姬闻言只淡淡道,却也不再多说,“若要我帮忙便开口。”
琤玙点点头,又有些犹豫地看着九姬,嘴唇嗫喏一番,终究是什么都没再说,转身便出了客栈。
九姬盯着他挺拔却依旧青涩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转身踏上客栈的木梯,毫不理会客栈里或好奇或惊艳的一众目光宽大衣袖飘飖而过,留下一路浅浅淡淡的清香。
琤玙在已经开张了的坊市间穿行着,脑海中却还在凝神思索着九姬方才那状似不经意的一句话。
当初琉璃离开,毕竟还是师父一路护送到了北齐,而如今他却能真正放心自己这样孤身来到邺城,寻一个几乎没甚可能寻到的琉璃,只为了提醒她不要与那个所谓的骨七来往?
这样的缘由,这样的事情,现在他静下心来仔细思索,才觉得甚是不合理。
那么九姬无意间提醒了自己,当真是她无意的吗?
琤玙觉得自己完全看不透孟姑娘,她是谁,她的来历,她的目的,自己都全然不知。
可是又忍不住发自内心地去信赖她,好奇怪。
等等!
琤玙突然在邺城的街头站定,险些撞到了人,他却浑然不觉,一双眼睛陡然睁大,盛满了不可思议。
难道孟姑娘是受了师父所托,所以才来与自己同行,为着能照应自己一二?!
琤玙细想了一路上九姬虽然话不多,但是有她陪伴,自己初出了骨家大门时的彷徨与不安的确减轻了不少,也没有遇到什么大问题,平平安安地来到了邺城。
而且孟姑娘说,他此去北齐,可能以后便不会再回吴兴郡了。
所以……难道说师父是真正遇到了什么事情,所以才要故意支开自己的!
可是能有什么事情是不能与自己说的,还非要拜托了并不熟知的孟姑娘来帮衬自己?
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师父说的,那世世代代潜伏在骨家血液中的烈毒。师父说,此毒至今无解,一旦毒发便是致命,所以骨家人寿数都很短,大多活不到五十岁。
难道师父的大限将至?!
琤玙猛地回过神来,拔腿便往与孟姑娘下榻的客栈跑去。
日上三竿,有春日和煦的暖光从窗棂透进,孟九姬却坐在一旁日光照耀不到的暗处,心不在焉地把玩着个细长的物事。
冷不丁地房门却被人一把拉开,她倒没被惊着,只淡淡抬眼望了过去,果然是气喘吁吁的琤玙,额间沁了密密的汗,神情焦急。
“孟姑娘,”琤玙几步跨到九姬对座,“是不是我师父拜托你伴我一起来邺城的?我师父他……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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