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阳小心的抱着梓汐的身子,又细细的擦去她脸上的血迹,不断在她耳边低喃着:“汐儿,逸阳哥哥在,你不要怕,逸阳哥哥带你回家。”他对不起她一次了,不能再负她。既然她生不愿嫁他,那死了便随了他吧。
“秦公子?秦公子,你不要吓我。”红豆红着眼睛紧盯着秦逸阳,他这模样……好似疯了。
秦逸阳却轻笑着抬头,一如往昔的和煦:“你是汐儿的贴身侍女,我又怎会吓你。现在我要带汐儿回家,你若情愿,便也随我去吧。”
红豆却摇摇头,小姐死了,她要为她守着夏家。
秦逸阳就这样抱着已经逐渐冰冷的梓汐回了秦家,秦家家仆早就听到了消息,却不知自家少爷抱着的是何人。有胆子大的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却半晌吓得回不过神来,那人……那人……不是今日才死的夏家小姐吗?怎么被少爷抱回来了?
有机灵的早就去禀告秦晋瑜了,这夏家小姐新嫁也是新丧,就这样被贸然带来了秦家,不出大事才怪。秦家最近是多事之秋,朝廷上也是动荡不安。秦晋瑜早就心力交瘁,连面相上也显出几分老态来。可这么大的事,他不出去看看总是不行。
邱氏也跟着出来了,她家少爷和夏家小姐那点事人尽皆知,她倒想看看还能出什么乱子。
秦晋瑜一看他怀里的人也是大吃一惊,他一生经历风浪无数,儿女众多,可真正放在心上的也只有这个嫡子。“逸阳,你怎地把梓汐这丫头抱回来了,快,快送回去。”这丫头就是死了那也是皇室的人,逸阳怎么如此糊涂呢。
秦逸阳却越过了他,直奔着自己的起居室去,“汐儿累了,需要休息,父亲也早些休息吧。”
徒留一众人傻眼看着那一人一尸消失在眼前,直到秦晋瑜反应过来,“快,快准备车马,我要去夏家。”
此时夏家也正乱作一团,薛柔自梓汐离开便昏厥不起,梓瑶痛哭不止,而后又传来了梓汐身死被秦逸阳带走尸体的消息,薛柔更是受不了直接倒下了。
夏怀渊正准备去秦家,秦晋瑜就上门了。此时二人见面难免尴尬,可有的话却不得不说,还是秦晋瑜先开口,他们兄弟一辈子,临老却闹到了这个地步,实在是家门不幸:“敏之,为兄对不住你啊,汐儿的事……你还请节哀。”
夏怀渊苦笑:“你有什么对不住的。我的汐儿已死,如今我只希望她能安然入土,还请晋瑜把小女的尸体归还,也不枉我们相交一场。”
秦晋瑜也是老泪纵横:“说到底,当初子闻大师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现在,这两个孩子……一个殁了,还有一个疯了,当真不是良缘,是咱们太固执了。”
夏怀渊的眼神飘向远方,他那贴心的小女儿就是身死也应该去了天上吧,他的汐儿,从小乖巧,会贪吃,会馋嘴,会撒娇,也会——心疼他这个父亲。这个孩子是他的福星,缓解了他和薛柔的关系,也给夏家带来了无数的欢乐,他的这个女儿名声不好,可却是爹娘最贴心的乖孩子。她无人婚嫁,她心疼幼弟,她迷迷糊糊,却最心细如尘。可那些人是怎么对她的,十年前不过是个孩子,他们怕她说出去那件事,想出了世间最阴损的招数,世人都知道夏家千金是抑郁而终。可谁知这四个字的意思就是活活把自己饿死,累死,渴死,这让他如何能忍,如何不恨?
“你的儿子疯了,那是他的命。可我的女儿却是再也没有了,我再也看不见她笑,看不见她闹,看不见她嫁人生子,看不见她喜乐安康的。你知道吗,我女儿是我夫人的命,她没了,你要我夫人下半辈子怎么活。又让我下半辈子怎么活。”
他们同袍数十载,秦晋瑜第一次见过如此脆弱的夏怀渊,他上过战场,背过死人,也曾被敌国所掳,命悬一线。可只有这一刻他才懂什么是真正的锥心之痛,什么是彻骨冰寒。
“汐儿,为父与你缘浅,下辈子你还来找父亲吧,父亲疼你一生。”他对着天空高喊出这一句,可他的女儿再也听不见了。
“晋瑜,回去叫逸阳把汐儿还给我们吧,她应该葬在我们夏家的坟墓里,我会在我和柔儿的墓旁给她另辟一地,这样待我们百年之后,她才不会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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