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时分,碧霞掀开帐子,摇醒了睡得正酣的嫣然。
嫣然揉着惺忪的睡眼,眯着眼睛看了看碧霞,慵懒的问:“大半夜的,有什么事?”
“小姐,外头有个自称安子的人找,说是五爷托她带一句话。说是兰桂坊出事了,让您赶紧过去。”碧霞一脸凝重,平日里兰桂坊派人过来都是派的丫头,这次过来的却是安子,而且还是在这更深露重的大半夜,若不是急事,什么事情不能等天明了说。
一听安子来了,嫣然立马醒了大半,“碧霞,给我更衣。”
碧霞手脚麻利的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简单的衫裙,利落的帮小姐挽了个简洁的发髻。提着灯笼,出了厢房。夜里漆黑一片,倒显得满天的星光甚是璀璨夺目,耳畔听到绵延不断的蛙声虫鸣声,寂静的夜晚,嫣然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该不会是五爷出了什么事?这是之前嫣然悬在心中,日日担心的事情。可是,自从楚云天针灸泡药汤,又换了药方之后,不是一日比一日好了吗?
嫣然踌躇着要不要立马让丫头去把楚云天叫上,就已经走到柴门。
一脸着急的安子看到嫣然,绷紧的神经立马松了下来,热泪盈满了眼眶,哽咽的叫了一声姐姐,便说不出话来,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嫣然哪见过安子这个样子,平日里见到的安子就是个贪吃的馋猫,一见到好吃的便两眼放光,平日里见到安子就是个进退有度的书童,斯斯文文,见谁都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就连五爷病重的时候,也只是多了几分稳重,一副沉静如水的样子。
“五爷,五爷,可是犯了病。”嫣然心脏一直狂跳,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见到安子的刹那愈发恐惧,害怕自己一语成谶,颤抖着声音问。
安子点点头,又猛的摇摇头,拉了嫣然的手便往外走。“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侧门停了一辆马车,嫣然跳上了马车。安子在前头驾车,拿起马鞭,奋力的抽了一下马屁股。马儿一吃痛,赶紧奔跑起来。速度太快,嫣然在后头被颠得左摇右晃,却只是咬紧了牙一语不发,抓紧了马车两侧维持平衡。
一路上安子忙着驾车,也没顾上说话。马车一路狂奔,竟比平日里快上两三倍不止。
马车一停下,嫣然便不管不顾的往院子里冲,虽是深夜,这院里却是一片灯火通明。嫣然闻到空气里的血腥味,不禁皱紧了眉头。一身劲装的杨康持着剑守在大门口,看到嫣然的刹那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匆匆忙忙在前头引了路。
奔跑着的嫣然想开口问问杨康五爷的情况,却似问题有千斤重,怎么也启不了口。一手提着裙摆,咬紧了牙关拼命往五爷房里跑。
花厅里已经站了好些人,卓姨,刘叔,彩云,皆是一副悲戚欲绝的样子,卓姨更是泣不成声。嫣然不敢乱想,穿过花厅,看到屏风后影影绰绰的影子倒抽了一口冷气。放慢了步子,绕过屏风,满地的血迹,刺目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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