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弈?
我又抿下一口茶水,便将紫砂壶就近放到地上,翻身掠进院中。
黑暗中,那个冷若冰霜的人,果然又来了。
封弈从无休止的黑暗里走出来,玄衣冷肃,语调坚决:“跟我回去。”
在我心里,被这个人问候已经不是什么可喜可贺的事情,如果再被这个人命令,那就是人间悲剧了。
于是我理所当然地问他:“回去做什么?”
“是主上要你回去。”
“为什么?”
“你回去就知道了。”
真是一堆废话。我忍不住嗤笑,转身就走:“知道了。”
刚迈出一步,颈侧就被架上冰冷锋芒,惊起一片鸡皮疙瘩。
我侧目看去,半截断剑横在那里,晦光利刃,萧瑟冷厉,一如握住剑柄的那人。
——是封弈的佩剑,断刃。
这把剑太冷,冷得不带人气,冷得不容于世。这个人亦是。
剑以“断”为名,人以“封”为姓。
我真好奇持善是从哪儿找来了这么一个冷到灵魂里的人。
我伸手去拨剑,剑纹丝不动,反倒是我的手被这剑刃割出了一道伤口来,血流如丝。
“封弈,你这是做什么?”
“主上说了,如果你推脱,就把你绑回去。”
我睨他一眼,又是一声嗤笑:“我不是说过知道了?”
“那便是推脱!”说话间,剑柄狠狠敲上后颈,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后颈兀自酸痛。
我琢磨着自己该是躺在自己在浮屠宫那间卧房的床上,再不济也是被扔到了浮屠宫的大殿内。
可是睁眼时,看到的,却是完全陌生的陈设。
顾不得后颈酸痛,我腾地一下坐起来,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这间屋子。
一张书案,一把古琴,一盏屏风,半炉熏香,玉白墙面上,悬着两幅水墨丹青。
陈设看似简洁,却样样精致非凡品。
右手在袖下暗暗握紧了风迴剑柄。我虽不知这是谁的房间,但我知道这绝不是在浮屠宫里。
门被适时推开,隔着屏风隐约可见来人身形颀长,衣衫清润。
我想也不想,就向那人射出一枚银针。
烛火微风摇曳,屏风后影影绰绰,那人手一抬,银针已被截在指间,伴着一声温和的笑意。
“姑娘怎生这般热心于恩将仇报?在下两次出手相救,都要遭姑娘狠心暗算。”
我心下一惊,这声音……这声音……
那人从屏风后走进来,白衣胜雪,眉目清朗,临风而立。
清远温润的男子,清风朗月的气度,不带一丝危险的气息。
我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挣扎良久,才慢慢喊出他的名字:
“卓朗月……”
又是一声轻笑:“姑娘似乎很吃惊?”
我警惕地盯着他,冷冷问道:“我为什么在你这儿?”
“呵,说来也巧。”他施施然落座书案前,丝毫不理会我的警惕与冷淡,“闹市遇刺,在下怕姑娘受了惊吓,便想着前去璇玑楼探望一番,谁想到刚好在半路上碰见了劫走姑娘的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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