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差不多都盖过你的半个庭院了。”
“这丞相府本是莫御母妃待嫁前的,因进赐贵妃,皇上便筑宅以易旧屋赏其族人。那时我且年幼,父母双双亡于乱世兵戈,莫御母妃知讯,将我寻得安置在此。后来才得知,她是我姨母。”颜湘认真地听着,甚至近于屏息,生怕打搅了这琉璃般的往事。
“虽然我母亲不常与姨母来往,但在来此之后,姨母待我极好,吃穿用度都不短缺,有时怕我一个人孤寂,就召我去宫中与莫御玩耍。而莫御也会时常来看我。等长大一些后,姨母给我请了一位师傅。叫我识文断字,兼修文武。自此,和莫御见面的日子就少了,最后一次,是相约种槐树的允诺。他说:‘景,最近朝政紧张,我也要审量有度,出出行事小心。像出宫来看你怕是不行了。’说着,他递给我一颗种子:‘这是槐树种,我们以花季为期,届时,我一定把事情处理好,和你一起去看外面的世界。’那时,我们十六岁。”
“后来呢?”颜湘见尹景沉默下来,小心翼翼的问,而后又觉得自己失礼了,惊慌的摆摆手。
尹景没注意到颜湘的反应,沉浸在自己的自己的回忆里:“后来啊,没等到莫御,却迎来了入朝拜相的消息。”
“那年先皇病危,皇子夺位战愈演愈烈,幸而莫御有其母妃家族为盾,进而得以保全。当时卷入争斗的人不是死逝便是不知所踪。可笑的是,莫御想要存活下来的心情却将他推上了王位。”
“虽然我未亲见,但他当时的不情愿,我想,我是能体味到的。即使我如他一样渴望自由,但为了他不是一个人,我义无反顾了囚禁了自己,和他一起困于这无尽的牢笼。”
“我原想,有我在,他至少不会太痛苦。开始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不好的迹象,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思想越来越极端,甚至,想将这个国家引入灭亡。当初,他告诉我这个想法的时候,是在我们像往常一样,聚在一起喝茶谈心的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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