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他的脚步声回过头来,哀伤的眼神对上程逸明幽深的眸子,只一瞬间就将目光移到程逸明手里的包和药袋子上。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声音低沉的说道:“谢谢你,我刚要回去拿的。”
她说完又将身子转过去望着远处自顾补充道:“里面太闷,出来透透气,秋雨夹着落叶总有种悲戚感。我爸爸就是在这样的雨天死去的,我妈妈也是在这样的雨天离开的。”她语气平缓的像是在描述一个故事,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程逸明想起刚刚黎泱自嘲的对着秦南佑说,你不知道我克死了我爸爸,克走了我妈妈么,还克的你差点淹死,怎么你就不长记性离得我远远的呢?
言语苍白无力又透着绝望着悲凉。
程逸明慢慢走到黎泱身旁和她肩并肩站在一起也将目光投向雨幕之中:“我以为你会一气之下冲出去先走了。”
黎泱勾起嘴角侧脸问:“我看着像那么意气用事的人么?怎么也不可能和钱过不去,放着专职司机不用自己跑去打车,我还没抽风到那种地步。”
程逸明面容严肃的望着黎泱幽幽开口:“你没事吧?”他的声音清清爽爽的一如雨滴穿石发出的轻响。
黎泱脸上浮着浅笑,伸手调皮的接着雨滴,语气故作轻快的说道:“这雨水可真凉,就像从一下子就能从掌心穿进进心里。”她笑着一脸认真地观察着雨滴:“又不是冰针,怎么会这么凉又疼的这么真切呢。”
程逸明第一次看见她像个孩子一般脸上挂着天真的疑惑,就像一个总是围着大人问十万个为什么的小女孩一样,满脸殷切着等着别人的回答。
此刻的黎泱并不是想寻求一个答案,不过是为了掩饰心里的那些伤痛罢了,那些无解的问题,那些别人口中的你是一个命硬的人。不管是不是真的,却也像一根小小的冰针,深深的扎进了心里,任凭岁月流逝,以为消失不见的,只消有人提及,那话便向磁铁一般将针从体内唤醒,然后在黎泱的体内穿梭着,穿透皮肉和血液,内心和回忆一样,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的景象。
回去的路上,程逸明把空调打开了,车内暖意融融。
黎泱淋了雨之后越发觉得周身冰冷,她蜷缩着身体,整个人恹恹的埋在副驾驶位的真皮座椅里,任凭已经被雨水打湿的额头抵着车窗。窗外的风雨拍打着路边树上已经枯黄的叶子,满地的落叶在车子经过时夹杂着雨水略显笨重的从地面舞了起来。
红灯间隙,程逸明伸手从后座上拿过一条羊毛毯子,一言不发的随手递给黎泱。
黎泱闭着眼,也无心寒暄,任由着那摊子随意摊在身上也不去整理。随着车内上身升的温度,黎泱闭上了眼。她做了一个又长又甜的梦,梦里有父亲带笑的脸庞,有他干燥温暖的大手,还有秦南佑天真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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