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将穆苏在千日谷的事娓娓道来,又问起我穆苏的笛子,我心知他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是穆苏的朋友。听说穆苏的伤已经完全恢复了,我也便放心了。
药汤洒了一地,我弯腰拣地上的碎瓷片,却不小心被一片锋利的碎瓷割破了手,鲜血直流,连忙将手指送进嘴里吮吸。
“不小心割到手了么?”乐凌轩轻声问道。
我瞟了眼他,不再说话。
又听他道:“以后要小心不要弄伤自己,你的血很特别,你也很特别。”
我心下大惊,背脊生出一阵恶寒。心想难道是宿寒告诉他的?
“大哥哥,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我笑说道,埋着头小心翼翼的呼吸着,等着他的下文。
他也轻笑,突然又岔开话题说道:“这十几年来,你在千日谷里过得还好么,陆吾可有好好照顾你?”
我惊惶不定,他怎么知道阿翁的名字?骤然抽离手指,问道:“你怎么知道我阿翁?”
这个人竟然将我的秘密一语点破,以这样风轻云淡的方式,他究竟是何人,怎么第一次见我便知道我这么多事。这绝不可能是穆苏告诉他的,因为他并不知道这些。
但见他眉目具笑,温润如玉。“你不要害怕,我只知道这些,是你刚刚睡着了梦呓时,我不小心听到的。”
随即又歉意的说着:“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闻此,我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我刚才又说梦话了,幸好他只听了这些。忙赧然笑道:“我大概是又胡说了吧,我小时候总是爱乱想些奇奇怪怪的事,其实我的血和别人都一样,所以阿翁以前总是骂我说胡话呢。我是不是很像个疯子一样?呵呵,你可别把我的话当真了呀。”
他目光温柔,就像阿翁以前那样温暖,却又有些不同,我猜不透。
他笑了笑。“好。”
乐凌轩原本便打算拜见祁家家主祁姬的,于是第二日在祁昰的安排下便同辛九一道去见了祁姬。
祁家现任家主祁姬,祁昰的祖母,原是燕国之女,后嫁入祁家为妇。祁姬一把年纪还坚持操持着祁家庞大的家业,打理整个家族内外事务,这并不是她有多么强势,而是别有他因。祁家世代铸剑为生,据说许多旷古奇剑大都出自这里,且不仅如此,祁家还做帝王家的生意,这便奠定了祁家在宋国数一数二的世族大家的地位。
祁姬膝下共两子,大儿子祁正也就是祁昰的父亲,原本是这一代的祁家家主,倒是年轻有为,可谁也没料到他会英年早逝,如今只留下了祁昰这一条唯一的血脉。也便是因此,祁姬对这个来之不易的孙儿可谓是疼爱甚佳,初初念其尚小,加之其母早早背离,抚养之担便全落在她这个祖母的肩上。十几年来,本该坐享儿孙福的祁姬不得不与二儿子祁越一同扛起祁家庞大的家业,坚持打理家族事业,这便成了外人口中的女强人。
十年成一英雄,渐渐地,祁昰在祁姬的管教下长大成人了,眼看着该是她祁姬卸下担子的时侯,却不料这个宝贝孙子偏爱吟吟诗篇,描描山水人家,酿酿小酒的,对继承家业一事极为抵触。任凭祁姬软硬兼施,那祁昰就是想方设法的摆脱,可把祁姬急得头疼。于是就有人对祁姬说了,说祁昰该是年少心浮,他弱冠已过,也是该成亲的年纪了,应该给他定了亲事,安了家,人就该沉下来了。俗话说,修身齐家,而后治国平天下,小家先成,方谈齐大家。祁姬思及这是个两全其美的事儿,便开始为祁昰四处张罗起婚事来,谁知祁昰不但没沉下来成个家,反倒更加猖狂了起来,动不动就以逃婚为前提溜出府去,前阵子更是一跑跑去了燕国。
祁昰在外面的那段日子倒也过得舒坦,而如今回到祁府,却如同那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蔫了,躲躲藏藏的不愿与祁姬正面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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