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之夜临近,不归森林万物寂静,没有草虫唧唧,飞鸟歌鸣,也没有猛兽嚎叫,毒蛇嘶哑,甚至一丝风一滴露都没有,只一味的阴冷下去,寒意渗透骨髓。
“楚哥哥,要不你下去休息一会儿?”夭夭跃上古木树巅,与他持平,轻声劝慰“他们子时才来,我担心你身体才好些,吃不消。”
楚离在不归森林整整等了三天三夜,她和鬼溟也陪着他侯了三天三夜。
但是楚离一直站在森林里最高的一棵树上,一动不动的等他们来,也不和他们一起在树下休整会儿。
“你去休息吧。”楚离目光专注的看着前方。
夭夭知不好再劝,默然站在他身旁,也不下去。
他绝美的侧颜映入她的眼帘,她疼的眼眶发酸。
她一百岁时在浚荒山遇险,救了她性命的人如果不是他,为何两人长得如此相像?
如果是有另外的人幻化成他了的样子,那个人为何要多此一举?
如果是楚哥哥,他们重逢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他如何对那时的事情一句不提?
她下足决心,鼓起勇气,想向他求证一下。
以前是害怕问了之后他心中对她有多余的负担,可是他都已经说不爱自己了,也无谓负担之说。
纵使他的答案叫人失望,她也不能让自己后悔。
“楚哥哥。”她犹豫良久,开口。
他微微侧过脸,等她接下来的话。
“我”夭夭横心,咬唇“我想知道你是否记得五万”
“来了。”楚离瞳仁寒缩。
夭夭心脏漏跳一拍,时间过得这样快,她不过多想了会儿,子时便到了。
莽莽森林,黑如滴墨。
朗朗月光下一辆青帏小油车在参差不齐的林木上如履平地,飞驰而来。
越来越近,马车在离他们三尺的地方缓缓停下。
敌不动我不动,双方静默良久。
鬼溟不知何时也已上来,站在他们身后。
终于,一把沙哑难听如磨铁的嗓音透过厚厚的油布帘传来:“阁下是楚离楚公子,站在你身后的那两位想必应该是摇光山的白夭妖君和北荒山的鬼溟上尊了。”
其余人听了或许没有不妥,夭夭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惊骇之余心中五味杂全。
她于一百岁生辰时见弃于家族,想来家谱之上再无白夭之名。
五万年来,她只以名示人,从不说姓,世上除了清云,连小白、鬼溟、楚离等交往亲厚之人也不知道她的姓。这油车里是什么神通广大的人,竟然知道她姓白?!
楚离和鬼溟也是第一次知道夭夭姓白,狐疑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她。
夭夭似乎也被此语吓得不轻,抿着唇,嫣红的唇上有些泛白。
此时不表现,更待何时,鬼溟上前,理直气壮的握住了夭夭的手,给她以安慰鼓励的眼神。
这次她受的冲击大概真的不小,居然也没对他一顿好气。
她的手很小,整个儿的蜷在他温暖的掌心。
诚然,楚离对于此事的态度与鬼溟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如蜻蜓点水收回了自己的眼光,楚离凝眸,盯着前方的车:“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我要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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