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钰见冷小熹如此,他探身过来。
“母后?这是?”
漓钰正色问起,冷小熹打开丝帕,道:“钰儿,这丸药很珍贵,针对太皇的病情有效,你父皇现在抵触哀家,所以……”
冷小熹的话没说完,漓钰的心,似被什么东西给重重地击打一般。
“母亲。”
他眼神深沉地看着母亲,伸手接过,心潮翻涌。
“钰儿,这丸药可以说,是哀家用生命换回来的,你父亲若是服用此药,不仅能救他一命,许是还能让他找回昔日的尊严。”
母亲如此,竟还惦念打了她的父亲,可见她的胸怀有多宽阔。
“母后,您不记恨他?”
漓钰从冷小熹的手接过丸药,动情地问她。
“恨?”
漓钰的问话,冷小熹淡然一笑。
经过了太多的事情,对于人世间的恩恩怨怨,看淡、看透的她微微一笑了道。
“有恨才有爱,况且夫妻之间,哪儿来真正的恨,况且我跟你父亲之间,有太多的美好,像你跟婉儿,再说,你父亲心好苦,他活得好累。”
一句,‘他活得好累。’涵盖了太多的话语。
这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
一句,‘他活得好累。’里,有太多母亲对父亲的依恋,理解。
夫妻之间应该像母亲对待父亲这样。
爱人!知己、大度、了然!
“母后,您放心,儿子一定亲眼看着父亲,吃下这丸药。”
漓钰感动,动情,他不得不打心眼里敬佩他这位伟大的母亲。
母亲的心胸大海还要宽阔。
自从漓博明从监牢里回到凝露园,他的心每时每刻都被野兽撕扯着痛。
眼前,总是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冷小熹唇角流血时的场景。
拳头被他捏的咯咯咯地响,牙齿互啜,他两腮的青筋一次次地隆起,没有任何的心情看,满地全都是被他撕碎、砸烂的东西。
胸口燃烧着一团火,怎样都无法排解。
他双眸充血,像是一头马要发疯了的野兽。
“太皇,皇驾到!”
在漓博明要崩溃之时,外头传来小心谨慎的通报声。
闻此言,漓博明抬起他困兽般血红着的瞳眸,他腮边的肌肉一块块地隆起。
皇,钰儿,钰儿一定是来替他母亲,讨回公道的。
好!好!太好了,终于可以有人来惩罚自己了。
想到此,漓博明内心不由地一阵莫名轻松。
破天荒地,他冲着门外道。
“让他进来。”
漓博明的举动,大大地让漓钰震惊!
不是说,太皇的房间不准许任何人进么?
迈步进房,冲入鼻端地是一股腐朽了的刺鼻怪味。
看着眼前混黑的房间,漓钰着实是好一阵子,才令自己的眼睛适应。
隔了两道门,漓钰终于看清楚,门内一张几案后头,蜷缩在椅子那个看着让人心痛,孤独的人影。
脚下堆积着的是一大团、一大团的纸团、纸屑,碎玻璃碴子时不时地会从碎纸屑冒出来,狰狞、虎视眈眈地看着来人。
二十几米的距离,漓钰花了几分钟才走到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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