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嬷嬷飞快地把林烟儿睃巡了一遍,复又看向段淑妃,神情有些犹豫。
方才段淑妃只说了拿剪子。
段淑妃眉心一蹙,冷冽的眼神递了出去。
桂嬷嬷这才应道:“是。”
段淑妃让林烟儿打理的花草在偏殿后院,这里旁的不多,都是些爱嚼舌根的宫人。现下正躲在后罩房的屋檐下窃窃私语,有些胆大的竟还笑出了声。
站在庑廊下的林烟儿面色清冷,挽高了袖子,从旁接过桂嬷嬷的剪子,道:“桂嬷嬷就在庑廊下呆着吧,嬷嬷年纪大了,吹风淋了雨容易着凉。”说罢走进了雨雾里。
天色阴灰,微风清寒,桂嬷嬷看着那抹低身走近雨里的清丽身影,眼睛里的光亮一闪而过。
宫人们的垢谇谣诼林烟儿不是没听到,只是听到了又能如何,自己即便再有过错,但好歹是禹王妃,哪里容得这些下人置喙多嘴的,很明显她们这般不过是受了段淑妃的意思,自己若是恼了,只怕更有苦头吃。何况自己本来就受不得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雨水冰凉,猝不及防地滑进林烟儿的內衫,使得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拿着剪子的手指尖愈发冰凉僵硬
林烟儿微微蜷了一下红透的手指,母亲胎月不足,早早地产了她,她听伺候父亲年份久的妈妈说母亲生她的时候又恰巧胎位不正,所以母亲当时生了整整一天一夜,这样折腾下来,她也因此从小身体不好,最是怕冷。
因着自幼失恃,父亲素来疼她,每到寒冬腊月,她的屋子足足要放四五个火炉子,汤婆子从不离手,窗帘门帘都要换上厚厚帘子,里外三层,使得她屋子还像在春天里一样。
后来她嫁进了王府,那时是初春,正于乍暖还寒之期,她当时还怕陆一璟不知道她的这个毛病,像寻常人家那样布置她的房间。但她去时就发现她住的那个院子里门口放着暖帘,屋子里炉火正旺,被褥皆是按照隆冬时节安置的。
其实那个时候自己便不排斥这亲事了吧。
谁会去讨厌一个对待自己好的人?拒绝旁人给予自己的关心和温暖?
林烟儿抬眼将眼前的花花草草都收尽眼底,烟雨迷蒙,清风吹荡,心底却生起一丝温暖和没由来的一丝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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