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生比他好不了多少,却能控制着不叫,踹他道:“出来啦,还叫!”周泉正闭着眼双脚乱蹬,听了这话张开眼睛忽拉坐起,喃喃道:“我居然还活着。”
一缕轻风透水而入,折丹悄然成形,冷冷看着他们,喝斥道:“不许喧哗!”
他理了理流海,整整衣袍,问周泉:“我看上去如何。”众人头重脚轻,哪顾上管他如何,周泉哼哼着搪塞:“很好,很好。”
奚止立时觉出不妥。他们在水里翻腾成那样,此时衣衫干爽,却是滴水不沾。她惊疑暗想:“这水为何不沾身。既不沾身,是不是水中也可呼吸。若是这样,这样……”
她脸上飞红,悄悄向心远看去。谁知心远自到了这里,眼睛再没离开她,也在悄悄看她。两人目光空中一撞,旋即四散躲开。奚止心头乱跳,强抑着自警:“莫要胡思乱想,紧急时候,他只是为了救你,只是这样!”
夕生却不知这里头的暗中官司,并不止于奚止心远。他放眼四顾,这里很像照片中的古罗马神殿。地上的砖却平滑如镜,市面上最好的镜面砖也不如此处漂亮整齐。这里算不上是屋子,顶上湖水绵延,神殿也不知终处,触目便是柱子,很多圆石柱子,密密麻麻延展开去。
夕生试着站起,脚下并不滑,行走如夷平地。折丹已领头向前去了,周泉紧随其后。夕生喃喃问:“这是哪里。”
折丹仿佛听见,淡漠道:“乾德潭底。”
夕生猛吃一惊,暗想:“乾德潭底原来是这样的。”他不敢多问,四周却并无铁匣。雪狼王牵了奚止跟着折丹,众人便也跟着。越走,湖水却升了上去。顶高了,便不似之前压抑,让人心胸畅爽。
再走数步,却是一条通道。说是通道,仿佛天上仙桥,极宽极阔,两侧云生雾绕,小山放眼看去,这里并不像山中云海,云朵静止在空中,一朵朵绵软厚实,仿佛能躺在上面睡一觉。
她心生向往,贪婪道:“若是能跳上去该多好。”夕生只顾着四处找匣子,伴她前行的却是菁荃。他微笑道:“我抱你跳上去可好?”
小山一听即惊,眨了大眼睛问:“真的行啊?”菁荃笑道:“我也不知道,只能试一试,若是跳上去跌死了,你可别怪我。”小山咯咯笑道:“你先跳上去试试,安全再来接我,要是会跌死嘛,”她眼波一转,高兴道:“那你自己跌死好了,我还能活着。”
她本是玩笑,菁荃却笑笑不再接话。小山瞧他仿佛不高兴,却仍是面带笑容,可说他高兴吧,小山又觉得哪里不对。
她赶紧找话来说,指点风景,叽喳不听。菁荃微笑听着,时而附和,也不见他有什么异常。
雪狼王走在前面,握紧奚止的手,向她耳边笑道:“刚刚又生气了?”奚止心猿意马,还在琢磨心远的事,顺口道:“没有啊。”雪狼王只当她怄气,伸手搂她腰,低声下气道:“那里头又黑,又转来转去,又不敢喘气,我真的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摸到我身边的!”
奚止哼一声,喃喃道:“你吻她了吗?”雪狼王一吓:“我做什么要吻她?”奚止脸红道:“她不能喘气,你要救她,自然要吻她。”雪狼王奇道:“她不能喘气,那我就能喘气了?顾着自己且不够力气,谁有余力管她!”
奚止忽然止步,盯他一眼问:“若是我喘不上气呢?”雪狼王立即道:“那你当然不一样。”他微然一笑:“吻你和喘气有什么关系。”说着往她脸上凑了凑,吓得奚止赶紧躲开,警告般指指怀中九瞬,九瞬正在睡觉。
雪狼王瞧她害羞可爱,又嫌弃人多,又恨九瞬电灯泡,只能凑在她耳边说:“等回了北境,就向王父说了。”奚止含羞道:“说什么。”雪狼王笑道:“也是,不说也不妨事,总之你是我的啦。”
奚止自打从水中掉出来,脸上红云滚滚就没停过,一时为了心远,一时又为了他。她偎雪狼王身边,只觉得幸福满足,然而这幸福满足里有一条小小的裂缝,总是让她不安心。
奚止于是轻叹道:“我二哥可怎么办呢!”雪狼王也愁着这事,抚她手背道:“我会想办法。”奚止默然点头,雪狼王安慰说:“海筠公主帮了我们很多,对你二哥也很好,我想,他此时跟着海筠,说不准比跟着我们稳当。”
奚止细声道:“我很怕泯尘拿陵鱼出气,海筠公主自身难保,我二哥可怎么办!”雪狼王早想到了,却也没有好办法。流波岛浅滩上天黑人乱,他并不知音竹没走,只当奚斯独自在岛。
可是眼下又有什么办法呢。经了这事,雪狼王更加坚定了方向,一定要握有实权,救出奚斯,击退泯尘,保着奚止永世无忧。
他想着,温柔看看奚止美好的侧脸。她低着头,柔软的小耳朵红红的,雪狼王想,怎么会有她这么美的女子,简直每一根头发,每一寸皮肤,每一缕呼吸,那都是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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