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泉道:“殿下,人算不如天算,岛上有些风波,咱们换计划啦!”雪狼王奇道:“什么风波,又换了什么计划?”周泉道:“折丹大神仙叫我跟他走,原来是从秀要泉中走,那样不算他下流波岛。我一听,这可是个机会,等什么平常将军,咱从跳进秀要泉随水遁了,走得一干二净,叫泯尘围个空岛,这是不是很爽?”
他说的高兴,却听夕生闷哼一声,也不知是牵动了伤处,还是戳中了心事。周泉转念便想:“泯尘是他爹,我算计泯尘时不能眉飞色舞,他也许听着刺耳。”他立即收了得意之态,假装惆怅无奈。
雪狼王听了更奇:“折丹答允咱们全进秀要泉?”周泉海中推筏,早累得要吐舌头,喘着气说:“他也没说不行啊!他限了时间,只给我三个时辰,你算算,现在还剩下多久?”
雪狼王知他吃力,不再多问。他们推了良久,木筏并不曾游出多远。雪狼王心下大急,暗想:“这要多久才能回到流波岛。”展目海面,他们逃出来的人散落海上,这样下去,要么累得溺死,要么便被浪打的失了方向。
他正在焦急,忽听头顶一声清啸。其时已是暮色四合,天边一道流光翩翅而来,却是扎罗雪。原是平常怕雪狼王有闪失,先于腾骥乘了扎罗雪接应。
平常忠心耿耿,由此可见一斑。厚王待雪狼王虽冷苛,无意中替他选了个百里挑一的将军。雪狼王心下激动,不等他出声招呼,平常已寻到雪狼王,他双足钩了扎罗雪腹带,倒挂而下,伸臂向雪狼王叫道:“殿下乘扎罗雪先走,平常带他们随后就来!”
周泉却叫道:“你带夕生走吧,他受伤啦!”夕生连忙摇手:“殿下安危要紧,我的伤并不重。”平常根本不听,只向雪狼王喊:“殿下,殿下抓住我的手!”
这动静惊了菁荃,他远远向平常大叫:“平常将军,借扎罗雪一用!”雪狼王向平常道:“先给他用,快去!”平常不敢违抗,翻身坐正,驭了扎罗雪向菁荃飞去。
菁荃跳上扎罗雪,换平常站在木筏上。他呛一声银剑出鞘,碧绿丝绦迎风飞扬,刷得砍翻追来的化人氏。
菁荃驾了扎罗雪,直冲进水寨火海。奚止火凤所吐赤焰非同寻常,鲸涎香并不能防。水寨早已烧作火海,可怜的是蓝鲸,它们被拴挤在一处,无处可逃,被灸烫得泼辣辣扭动。菁荃到了水寨上空,青龙即刻翔来盘绕护定,青光之中,菁荃嗖得展出流星玉瓜,所到之处,砸断缚了蓝鲸的铁链。最外头一圈蓝鲸脱身,摇头摆尾脱离火海。
菁荃从扎罗雪上纵身跳下,照准一头蓝鲸落身,玉瓜急挥,又解开一排。他一人孤勇,全仗守护傍身,挥玉瓜直杀进火海,无奈水寨太过绵长,越往里面,死鲸集得越多。
蓝鲸性灵,物伤同类,虽被菁荃救了,却不肯走,围着海面周游转侧,跟了菁荃冲进火海,乱钻乱拱,顶开烧烂的木头,救出同类。菁荃眼看再往里救不得了,只得挥舞玉瓜,叫声:“快走!”
他驾蓝鲸直奔流波岛而去,身后波涛汹涌,近百头蓝鲸追随其后。奚止心远立在木筏上眺看,菁荃真如海上王子,带了臣民劈波斩浪而来。蓝鲸跟着菁荃冲过奚止心远平常三人防线,掀起一片巨浪,奚止立足不稳,通得坐在木筏上。
菁荃一手舞动玉瓜,一手攀紧蓝鲸颈上断链,踏浪高喊道:“上蓝鲸,快上蓝鲸!”雪狼王精神大振,跟着大叫:“快上蓝鲸,跟着三殿下走!”
周泉听了,抱了流月扒住蓝鲸。蓝鲸滑不溜手,并不好攀,鲸却通人性,慢下来摆尾仿佛招呼周泉快上。周泉使了吃奶的劲,托上流月。流月扒在鲸背上,叫道:“周泉大哥,快上来!”
周泉回头见雪狼王把夕生抱上蓝鲸,不须他援手,便拉着流月的手爬上鲸背。蓝鲸驼着两人,直奔流波岛去了。
菁荃挥舞玉瓜断后,眼见众人上了蓝鲸,这才驾鲸回转,招呼心远奚止回去。奚止不会水,心远抱了她跳上菁荃的蓝鲸,菁荃却青衫翩飞,御水而行。他与平常断后,扎罗雪只在他们头顶飞动,等着平常。
夕生伏在鲸背上,回头望去,天边乌云翻滚,间隙小块蓝天,对岸火光如末世,黑水怒涛之上,菁荃平常如水上仙人,扎罗雪却似精灵般发着光。
夕生到了流波岛,从蓝鲸上直栽进海里。小山等在浅滩望眼欲穿,来了一个不是夕生,再来一个又不是。她正在发急,见着夕生从鲸上掉下来,惊呼一声跳进水里去接。夕生不想她担心,拔了小箭藏在袖里,由她扶抱着踉跄上岸。
小山见他脸色苍白,急问:“你怎么啦!”夕生笑道:“受了点皮肉伤,没关系的。”小山哪肯信他的“没关系”,揭开他衣裳看了,天光微弱,只看见肚腹上戳了三个小洞,不算浅,也不极深,出了不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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