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他都放下了。既便全世界都放弃了他,他还有奚止。他因此调整了人生目标,他要说服王父改了心愿,他要做王,要替奚止报仇复族,要让她不受欺负,不受委屈。
要做到这些,萤几和淳于是关键。失了他们,王父照样能再封王后,再生王子,雪狼王还是会见疑于父亲。而且,换一个王后,未必好过萤几。想到萤几,雪狼王脑海里浮出唠叨又简朴的女人。他微然叹了口气,自己真的变了,变得情愿去相信人。
他正想的入神,哗啦一声水响,海修夺水而出,叫道:“殿下快走!”雪狼王一慌,便见他背上负着一人,正是萤几。萤几脸色惨白,见了雪狼王虚弱唤道:“淳齐。”雪狼王心下感动,握了她的手还未开口,便听她含泪道:“淳齐,求你救一救淳于!”
雪狼王的涌起的感动消散了,莫名有些心酸,若是芥菱在此,也许先责备他,不敢冒着风险来救。他心里这样想,脸上一笑:“母亲放心,淳于必是要救的。”萤几听他表了态,心下略松,她很怕雪狼王要夺储,想借泯尘之手置死淳于。
正说之间,海良已匆匆游了回来。淳于佳公子的风度荡然无存,蓬发如鬼,脸上青黄。他在安亭未中句灵之毒,却被泯尘踢了一脚,伤得更重些。此时见到雪狼王,翕动嘴唇道:“哥哥。”
雪狼王也不知为什么,总是无法拿他当作弟弟,他待心远只怕要更亲近些。海良却替他解了不能“相见欢”的尴尬,催道:“快走吧,化人氏发觉了,已经搬救兵去啦。”
雪狼王情知化人氏看不准落脚处,不能炸开再凝形,因而到了不了此处。然而惊动泯尘,只怕出不了且留岛。他展目瞧瞧高不可测的岩壁,道:“他俩有伤,这么高可怎么上去!”
然而上不去,也只有上去这一条路。雪狼王背了萤几,叮嘱她抱紧,顺着东门上去的方向,攀了上去。海修背起淳于,也要往上攀,可陵鱼两腿间有膜相牵,莫说攀岩,走路也困难。
雪狼王无法,只得向淳于道:“你自己能不能上?”淳于重伤在前,又被句灵熏了许久,周身绵软无力。雪狼王正焦急间,便听着上面响动,却是东门的随从下来接应,背了淳于向上攀去。
海修行礼道:“殿下,咱们就此别过。海修有小事相求,夕生大人会告知殿下,请殿下成全。”雪狼王并不知何事,想夕生能答应,想来并非难事,便道:“多谢援手相救,后会有期。”
海修再作一揖,带了海良钻入海底,自水下走了。雪狼王转而爬壁,好在岩壁凹凸,并非光滑无着力处,攀到近两米高处,有两支乌木箭并排戳壁上。雪狼王知是东门所留,他立足两箭之上,能短暂休憩。如此攀几米,歇一歇,直攀得汗透重衫,手软得豆腐一般,方才到了顶。
夕生早等得不耐烦,半个身子吊出来,看着雪狼王靠近,伸臂去接。雪狼王伏在入口处,先把萤几送上去,自己再鼓劲翻上去,累得喘道:“外面顺利吗?”夕生道:“我找到周泉,已经送回去了。东门将军的人手也埋伏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着平常来援,咱们就能动手!”
雪狼王沉吟道:“只怕等不到平常了。”夕生一惊:“为什么?”雪狼王道:“夜牢走了我们几个,化人氏已经发觉了。我若没猜错,此时泯尘快到且留岛了。他一旦得知我跑了,别说是反攻,只怕你也保不住命。”
夕生想起泯尘慈眉善目,绝不相信自己会“保不住命”。可他嘴上却问:“那么怎么办!”雪狼王咬牙道:“一不做,二不休,乘他现在还没反应过来,杀他个措手不及!”
东门带了菁莲等在上面,听了这话,两眼放光道:“好!”夕生急道:“殿下!杀他措手不及容易,平常不到,下流波岛却难啊!”
雪狼王心思灵动,猛然起念:“东门说泯尘对他百依百顺,小子是下不了狠心了。”他控定情绪,微笑道:“那么你可有妙策?”夕生也是聪明人,暗生好奇:“他说话这么如此客气,以前我顶撞他,他总要黑脸骂我才算作罢。”
夕生想着便问:“殿下,咱们这一计叫什么?”雪狼王一愣:“自投罗网啊,不是你想出来的?”夕生放下疑心,论定他不是化人氏扮的,因而笑道:“那我再说一计,叫做木马计。”
众人围了听着,夕生道:“泯尘并不知海底有通道,不管外头闹得翻天,咱们只管躲在这里,熬得三日,等平常到了,我们便似藏在木马肚子里的伏兵,里应外合跳出来,把水寨烧个精光,掉脸走人,岂非万无一失?”
这话刚说完,东门先不乐意,皱眉道:“夜牢走了淳齐殿下,泯尘能让你悠闲自在过三天?别说三天,你消失这一会儿,只怕外面已经闹开了。”他不等夕生开口,接了道:“淳齐殿下说的不错,眼下动手出其不意,错过时机只怕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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