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生低声道:“南境仙民水性好吗?你们能游过去,咱们也能。”随从黯然摇头:“第一个下的是东境的护卫,我们那日在锥心岛救下的,他会水。”
夕生皱眉问:“你们能过去,为什么不救?”随从道:“东境护卫水下耗费灵力,中了句灵的毒,拼死回来,我们吊他上来,只说了通夜牢,便力竭死了。”
众人一时无话,感叹无语。海修道:“那我们下去了。”夕生抓紧他的手,感激道:“万事小心!”海修点了点头,带了海良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黑暗里。
夕生扒着入口仔细听着,很久,连一丝回声也没有,他心生恐惧,喃喃道:“这是有多深!”
红光一闪,东门已幻出金罗弓,向着斜壁嗖得一发,两支乌箭笃笃两声,插在岩壁上。东门撩袍子掖进腰里,扶了山岩就要往里跳。随从一把拉住,急道:“将军,我去!”
东门拂开他道:“你做不了。”他举身欲跳,又问:“外头都布置好了?”随从点头道:“我们的人就在且留岛的津渡下面,等着将军发话。”东门点头,再不犹豫,纵身直跳下去,却落在箭簇之上。
他人刚落足,宝弓又起,向着下方斜壁又是两箭。夕生高举银针松,伏在洞口看了,知道他要用这法子接应,不由叹道:“奚止殿下说将军骁勇,果然如此。”
随从听了,瞄了夕生一眼,问:“奚止殿下如此说吗?”夕生不察,随口道:“那是当然。”随从静默,不再多说。
东门金罗宝弓的红光,一闪一闪往下退去,渐渐看不见了。
夜牢口小腹深,空气并不充盈。雪狼王渐渐支撑不住,只觉着犯困,很想睡去。离他最近的纯王已不知睡了几觉,这时又睡着了。雪狼王困得无奈,心想:“仿佛睡一睡也无妨,此时无事,睁着眼也是耗费,睡一会罢了。”
他刚要睡去,忽觉有人在摸他腿。雪狼王只当是菁莲,皱了眉想:“她又要干什么?”然而转念之间,忽然想起菁莲被缚在木头上,哪有这么长的手能摸到他的腿。
他猛然清醒,低头向水下看去,齐腰深的水面,慢慢冒出一张脸,却是海修。雪狼王稳住心神,一言不发。他左右皆是晕迷睡去的俘虏,化人氏刚刚巡查罢了,围在中间凸岩上,也在打嗑睡。
海修探出两根手指,拎了拎雪狼王身上铁链,示意他链子弄不断。雪狼王此时灵力尽失,却是无法可想。海修手掌飘出水面,托着一枚藻果,送进雪狼王口中。雪狼王噙住吃了,丹田处的绵软仿佛有了着落,他试着提力,咬牙化出冰扇切断铁链不难,可洞里黑暗,冰扇生光,必然惊动化人氏。
雪狼王情知这机会失不再来,不敢造次,沉吟难决。便在这时,却听菁莲小声道:“我腰里有小匕。”雪狼王知道惊动了她,却不多话。海修在水中听见,探身菁莲腰间,却在贴肉处摸着个小荷包,里面小指大小的黑石头,像是铁制的。
海修不知是何物,用那石头切向铁链。铁链无声,豆腐般的断了。此事出乎海修意料,铁链一断,发出呛啷声响,惊动了凸岩上的化人氏。
海修机灵异常,听着铁链响便沉入海底,他刚隐了,啪得一声,化人氏已炸到雪狼王跟前,两只黑洞森森看着雪狼王。雪狼王与菁莲水下齐心,双双攥着铁链。化人氏伸手顿了顿,仿佛顿不开,黑鼻孔出一气,阴声道:“老实点,再动杀了你!”
雪狼王面无表情看它,化人氏哼一声,啪得炸作黑烟,又回凸岩。雪狼王松了口气,只觉心跳如鼓。他转眼东境诸人,心想:“化人氏来的太快,只怕来不及救了。”
海修又摸了上来,缓缓松开铁链,眼看雪狼王要得救,却听菁莲小声道:“先救我,否则我喊了。”雪狼王强作镇定,向海修示意先救她。海修无法,将铁链交给雪狼王握着,扶着菁莲入水,海良守在一边,立时负了她游进深海。
雪狼王身上铁链得脱,附脸向水面轻声道:“救我母亲和淳于。”海修伸一根手指出水,摇了摇,示意他不认识。雪狼王大急,他也不知萤几和淳于位置。海修在水下拉他衣服,只叫他快走。
雪狼王急中生智,向水面道:“黑衣。”东境人皆穿青衣,也许只有这个办法分辨。海修点头,又扯他衣裳,示意他快走。
雪狼王无法,只得屈身入海。到了水底,他才看得分明。凸岩在水下体积庞大,拴人的柱子都戳在岩上,他们落脚处是岩礁,海水只在一步开外,雪狼王却不知,只当这里是实底。
海修负了雪狼王,缓缓滑进深海,向岩壁那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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