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王急招冰扇,蓝光稍纵即逝。他咬破舌尖逼出最后灵力,已是御扇不能。
雪狼王忽然觉得慌,三十年的关外人生,刚见着一丝曙光,又被泯尘毁得干净。他顺手抄起木傀,拼尽全力丢向泯尘,然而他知道没有用,没有用。
他急红了眼,绿光电闪而至,菁荃撑着飚出流星玉瓜。玉瓜噗得砸中泯尘脑门,泯尘哇啦一吼,奚止痛得身如骨碎,咬牙急滚。泯尘猛得踩下,轰然巨响,百亩金芍被震的雪瓣离萼,迎风飘散。
奚止险险避过,绫裙被泯尘踩住,哧得撕了半幅。她勉力向雪狼王爬去,夜黑如墨,也许不会天明,借着玉瓜隐隐绿光,她下颌血红,是呕出的血。
雪狼王心痛如绞,急向她奔去。泯尘就手抄了玉瓜,噗得捏作粉碎,绿光流溢,便似夏日萤火,菁荃如受万箭戮身,奄奄倒地。
泯尘仰空一嚎,举足再向奚止踏下,金芍雪瓣漫天狂舞,奚止情知难免,她看着飘落的雪瓣,想起初到北境的大雪。
银针松林,浮玉之湖,雪屋冰莲,彼澳危阑。她心里闪过一幅幅的雪狼王,认真说来,雪狼王待她并不好,她却只当他是淳齐。
她看他深衣扑展,向她奔来。黑袍的前襟抓烂了,露着血肉模糊的胸膛,血染上了银丝凌梧莲,半红半白,像初夏尖荷,瓣尖赧红,渐而莹白。
她伸出手低唤:“淳齐。”雪狼王飞扑而至,叫道:“赤刃,赤刃呢!”奚止下意识咬牙,嘤嗡赤刃成形,扑得涨大数倍,红光急冲而上,转瞬被泯尘踩得四逸。奚止拼力顶住,兽足离她三寸之距,被活生生守住了。
只这一缓,雪狼王扑到她身后,拦腰搂了她,抵她靠在身上。他没有余力帮她,只能在她耳边说:“我们要逃出去,冰屋还没给你!“
奚止眼眶微红,泪逼在心里,反倒逼出不肯认输的蛮力。她靠着他,泯尘恶臭千里,金芍园血腥铺地,她还是嗅到他清冽的气味,冰雪的清甜。她很想收手,让泯尘一脚踩死了他们,死也骨肉相缠,分不出你我。
撑不到一刻,奚止四肢百骸无一处是她的,只靠了一口气撑着。泯尘急吼,双掌齐推,碧涛飞沙,当头向奚止砸去。
雪狼王翻身挡了奚止,把她直推出去。赤刃撤散,冰扇难凝,眼见他要生受两掌,奚止惨叫一声,拼力唤出火凤。火凤咻然迎上,砰得地动山摇,流焰如雨,飒飒而落,炎天凤被击得散了形状。
奚止狂喷鲜血,像被剔去筋骨,泥似得软在地上。雪狼王急抱她在怀里,浑身乱抖,只说不出话。
他贴着她冰凉的脸,她没有泪,他也没有哭。奚止小声说:“我说我是奚止,你总能相信了。”雪狼王埋在她颈间摇头:“只要你是你,奚止也好,碧姬也好,是你就好。”
他低头想吻她,只吮着她唇上的血,腥甜的血香,像锈蚀的铁器。
他不想回头,不想多看一眼泯尘,他抚着奚止的脸,也不叫她看见,却笑道:“多亏有你的香味,冲了他的臭气。我一直疑心,是不是被他熏得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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