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结婚了。”
文秀的声音很低沉,又有因为喉咙咳嗽过度而带出来的涩哑,更有因为身体发颤而带出来的抖动,这使她的声音像是孤弦发出来的悲鸣声,让人觉得伤感、哀痛——因为发声人的伤感、哀痛。
陈小燕松开了拉着文秀的手,文秀头也不回地往堂屋里跑,又听得她脚踩在楼梯上的“咚咚咚”的声音,每一声都踩在我心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却似乎越来越重,越来越痛,到最后,楼梯上脚步声没有了,我知道文秀已经进了房子,然而心里的脚步声却还在响,“咚咚咚”踩得心里发麻发痛。
陈小燕怒视着我,如果眼神能够杀死人,陈小燕大概能杀了我。
我低下头,试图再去烧火,却发现手在发抖,连火钳子也提不起来,好不容易提起来,伸进灶眼里,依旧抖个不停,把一灶眼烧得正旺的柴火搅了个乱七八糟,火却熄灭了。
陈小燕也不炒菜了,我们就保持这个姿态:陈小燕怒视着我,我低着头,拿着火钳,手不停地抖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得楼梯上又发出“咚咚咚”的声音,我以为我出现了错觉,不料那声音到了堂屋里停下来了,果然,文秀走了进来。
我看到她眼睛红肿了,知道她刚才去楼上哭了一场,然而现在脸上却挂着笑容,满面春风如同熬过了冬天长出新芽复苏过来的枯树,她见了陈小燕,第一句话是:
“小燕,怎么不炒菜了,你不炒我来炒。”
她走到菜锅前面,掂起锅,拿起菜勺来——一副大厨的样子,又对我说:
“刘治,你烧火啊!”
她向我使眼色,我会意,忙把灶眼里的柴火调整了一番,又用吹火筒吹了吹气,那火又熊熊燃起来,文秀一边炒菜一边和我说话,她的声音很欢畅——至少听上去很欢畅,她说:
“刘治,我们什么时候去西藏玩?”
我一惊,抬头见文秀正在向我使眼色,知道她是说给陈小燕听的,我只好慌慌张张地说:
“听你的,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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