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没了小辈,皇帝轻抿一口茶水,说道:“你也无须担忧,敏昱是朕的儿子,朕不会让他身入险境。”
提起敏昱,靳皇后眼眶微红:“臣妾不是担忧敏昱在外风餐露宿,只是思及自己处在深宫,竟难以为圣上分忧,有些······”话音已哽咽,皇帝凝视她道:“朝中大事本是男人间的事情,你管理好后宫,朕便无后顾之忧了。”
“嗯,臣妾近日每每向上苍祈福,盼得这次水灾早些过去,黎民也少受苦楚。”
皇帝温和说道:“你做的很好,后宫和谐,前朝就稳定。这些年辛苦你了。”难得皇帝说出如此温情的话,靳皇后眼中水雾升腾,强忍欢欣说道:“皇上言重了,这些都是臣妾份内之事。臣妾思虑几日还有一个想法,安置灾民先是从吃饱穿暖着手,再后才是组织人力重建屋舍田宇。臣妾身在后宫许多事都无能为力,倒是可以筹集些许财物,若是将银两加入赈灾银两之中,岂不是大有裨益。”
“你是说让后宫众人节俭衣食,凑了银子送去赈灾?”皇帝问道。
靳皇后说道:“黎民有难,朝廷内外当齐心应对。各宫嫔妃都拿出些体己首饰,换了银子送到安州,灾民每日能多添一碗饭也好啊。”
“哈哈哈,”皇帝听到此处,不禁开怀笑道:“皇后不愧为一国之母,你的想法确实不错。不过这个建议贵妃已经提过了,她兄嫂凑足了五百两纹银和五车棉布,道是要捐往安州。朕已经允了,皇后既然也有此意,朕就让常译再缓几天,等你也准备好再一同送到灾区。”
“贵妃已经备好了物资?”靳皇后不可思议问道,素日里常昭一副不理世事的姿态,此次安州水灾她竟能如此快地反应过来。看起来皇帝又甚是满意,靳皇后只得小心翼翼道:“常贵妃一己之力自然不足以表现后宫对天下黎民的关爱,请圣上下旨宽宥五日,臣妾联络看看哪些勋贵之家的夫人奶奶们愿意捐集钱物,到时候再派人送去吧。”
皇帝叹口气:“嗯,就再等你五日。到时候安州是个什么情形也差不多弄清楚了,敏昱赈灾也有了大致章程。你们的物资和朝廷的赈银加起来,那些流民就用不着大老远跑到京城来了。”
“是,圣上圣明!”靳皇后又期许地问道:“那臣妾令人去准备晚膳?”
“不必了,”皇帝迟疑一下,说道:“还有好些奏折没看,你放宽心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吧。”
“是,臣妾遵命。”蹲身行礼目送皇帝远去,靳皇后眼中光亮寂灭,心中泛起苦意:芳华渐逝留不住君王之心,此次又被颇得圣宠的常昭抢了先机,自己真是愧对在外辛苦奔波的敏昱。打起精神拟定敏昱一脉朝臣家眷并一些夫主中立品级高的诰命夫人,遣女官备好帖子,邀众夫人进宫赏花,顺便分派捐集物资一事。一个心腹宫女小心翼翼地问:“宫中奇花以贵妃处最多,奴婢们该准备些什么花色做明日赏花之用。”
靳皇后冷冷看着问话的宫女,半晌说道:“就那几盆蜀葵吧,圣上也对那花赞誉有加,想必众位夫人不会失望。”
宫女背后氤出一片汗渍,诺诺答道:“是,奴婢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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