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裴骃心中所想,诚望先生摇摇头:“贤吉切勿多虑,公子并非想要揭竿而起,若非必要,我等实在觉得能封侯拜相做那一方之主更逍遥自在。居高位者尊崇谋士食客,以我等智谋能为世人谋福利,也不枉费多年苦读啊。”
见裴骃仍是沉吟,又道:“贤吉兄是在担忧令爱吧?”
“您怎么知道?”
“我专程为你而来,曾在花溪村打听到你为寻女儿而外出,连云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盘旋几日未见你踪迹,打听到一些令爱的事情,估计你会往桃花涧来寻,故而才在半道上相遇。”
“您知道多少?”
诚望先生似有迟疑,片刻后道:“人心易变,如吴樟那等卑劣小人,攀炎附势心思歹毒。你若愿意,我可叫他一门具灭鸡犬不留。”
闻言沉默,裴骃知道先前自己所猜竟是事实,叹口气道:“那倒不必,现下我只想找到女儿,由她决定如何处置。”
诚望先生跟着叹气:“世道不稳,贤侄女踪迹全无。我听闻青州杨怀义多方搜罗少女献与北狄高官,已命人前往打探,贤吉忧虑无益。”
听说已经着手打探,裴骃心底升起希望。王公子手下众多,若真能寻到陌薇,与他一同造反又有何难。当即应允前往通州一探,若真为明主,自当竭力辅助,条件是王公子手下尽力帮忙寻找陌薇。诚望先生道此事容易,他手下金木水火土十组五十人,可派专职收集情报的木组详加打探。当着裴骃的面写下任务附上裴骃所作画像,让侍从金一立即传出,尽快寻找陌薇。歇息两日,诚望先生病已无碍,四人驾车往通州奔去。
王公子果真如诚望先生所说礼贤下士,观其行事作风,亦是一派大气,堪称人中龙凤。裴骃与其清谈半日,心甘情愿奉其为主。王公子亦采纳了裴骃所说,大力修建书院,招纳王家作坊工人中有灵性的后辈择优免费培养的建议。任命裴骃为书院院首,又送铁子进了王氏专门培养人才的修善堂,习文练武,炼铁成钢。
一场变革悄然在通州兴起,茁壮的大树悄然将根系牢牢扎在民心之中。只待时机成熟,现在所有的付出,将来都会得到可观的回报。
洛州的和谈还未结束,双方在疆域上争执不休,北狄甚至叫嚣用拳头说话,杨怀义心中窝火,再一次拂袖而去。
回到府衙,摔烂侍女送上的茶杯,挥退众人,只留下常译及其心腹谋士,杨怀义抱怨道:“可恨北狄蛮子胃口太大,竟想划走青州半境,这让我以后有何面目面对世人,面对皇上。”
“都督息怒。”常译敛目,垂首侍立。心知其不过是想借自己之口向皇上表忠心,自己并非杨怀义嫡系,并不好太过出头多言。
一旁着青色素袍的文士颇为赞赏常译知进退,捋须道:“穆格受北狄大汗爱重,性格亦骄傲自大,确实很难拿下。毕竟青州战事失利,我方底气不足。”
此言颇有些触人痛脚,杨怀义心中憋气,却也明白其言有理,半晌道:“薛定山枉为武举状元,竟然难当大任。”大邺朝分文武科举,三年一选为朝廷选拔人才,薛定山当年夺得魁首,人又知情识趣,很得丞相徐徳庸赏识,镇守青州本意是容易立功,好在兵部立足,方便丞相与政敌分庭抗礼。可谁知他竟是绣花枕头一个,北狄叩关不过三日,就将脑袋送了出去,害得自己措手不及,大半个青州都被狄人占去。朝廷不满,皇上震怒,要不是丞相多方斡旋,恐怕自己早就青纱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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