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不是当初那个在军中毫无威信可言的苏暮了,他作为一名车骑校尉正在以军人而非侠士的姿态活下去。此刻的他只要振臂一呼就会得到无尽的响应——这是一种延续,关于那场战斗的精神的延续。
“战场之上,只要必要,我苏暮就可以为你们任何一个人挡下刀枪。”他这样说,神情淡淡的。
章筠成为了他的得力干将,站在他身边的再也不是叶夕和凉夏了。凉夏寻了个由头,让她领了一群后勤兵,而叶夕,他则打算三月后国丧礼毕,便与她成婚。
他从来不用担心他无法给叶夕一段安定的时光。乱世之中,总是天下再大,却还是寻不到适合他们的安生之所,那倒不如就直接身处这乱世的漩涡之中,由自己亲手挣出一片安宁来。
他想,大婚典礼上,他定要叶夕好好的,以后他们都要好好的。
4月,西晋皇太子司马邺于长安称帝,是为愍帝。汉赵镇东将军石勒陷邺城,即命石虎镇之。
新帝登基,大晋预言崛起,举国上下欢腾。
有的人庆幸,晋帝还在,有人担忧,这个方年满十三岁的孩子是否真的能够肩负起国家的未来。
苏暮不问,那些事情都该是那些朝臣操心,他只操心他们即将到来的婚礼……便好。
几日后,他如愿以偿,在建业,拥抱了自己守护多年的恋人。大红的灯烛摇曳,喜乐奏响,车骑校尉府一夜喜气,他立在床榻便,望着那裹在大红喜服中的人影,心跳的飞快。
他挑开喜帕,瞧见了那熟悉的含羞容颜,叶夕抬首一笑,一笑倾人城,二笑倾国城。
那是一夜良宵。
只是新婚不曾欢愉几日,晋愍帝诏书送至建业,诏曰召集天下兵马,一汇长安!
他别了叶夕,匆匆上路。凉夏领后勤兵力,奉诏随往。
只是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一别,便是多年。再相见已是沧海桑田,他已娶,她再嫁,今不似昔。
那个时候他还不能想到后来,还不会想到他会亲手割下将军的头颅投奔刘聪,也不会料到那之后见到的人种种。
如果他不是那个恰到好处的车骑校尉,如果他不曾认识晏一笑,如果他那一日不曾见到窦无双,那么一切,又都会不一样。
只是现在的他,都不知道罢了。
苏暮赶到长安,那里已经汇集了八方兵士,他到那里度过了和平的几个月——至少也不是十分无聊,凉夏时常在他耳边叨叨,只是他心中念的只有西安那个新婚几日便离异的妻子罢了。
长安的每日与西安并无什么不同,只是校场又大了些,苏暮每日理着这些章筠递交上来的文件,倍感无趣,偶尔也会自己舞剑。
这一日却忽地接道旨意面见圣上。苏暮新生奇怪,且不说他只一区区车骑校尉,在顶头上司征东大僵局索綝都未曾被召见的情况下,他这个不明不白的召见倒是显得有些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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