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晚,面对着铺陈在桌子上的宣纸,崔英男却感到有些心神不定。而心神不宁,对于书法习练,尤其是行书和楷书来说,是很大的忌讳。当然,或许,对于写作草书来说,可能影响会小一些。或者,还有助于发挥和激扬写作的精气神。
可是,写什么好呢?
麦瑞的话,其实是很明白的,也是很浅显的。只不过,崔英男的脑子里,习惯了除了工作,还是工作的思维定式,一时没有转过弯来而已。
她们两个,就像是两军对垒的大将军。一个是蓄谋已久,早有杀意;另一个呢,是身在天涯,心在海角,全然不在状态。开始,麦瑞有意把话题引申开去的时候,实际上,就已经准备好了对她的进攻。而她呢,却浑然不知危险临近,还在那里浑浑噩噩。
其实,如果她再年轻十岁,或者,不是终日里忙着工作,而是像普通女人那样,心思情感细腻的话,麦瑞一开口,她就应该想到,那是针对她而来的。
虽然,也不是恶意,更不是捉弄。但是,毕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啊。
感情,感情这玩意儿,难道真的是像人们说的那样,说来就来,突兀的让人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还是,她的错觉?或者,是她错误的理解了麦瑞话里话外的意思?可是,守着卢晓华张涵鱼和翠文,崔英男实在是没有勇气,让麦瑞揭开谜底。
商场上无往而不胜,无往而不利,无所恐惧,也无所含糊的崔英男,在情感面前犹豫了,含糊了,迟疑了。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可靠的,可以确认的,可以确信的。她没有把握,半点儿把握也没有。
她知道,自己是可以信任自己的,她也知道,麦瑞的人品,能力,甚至于是社会道德基准,都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这些都不是感情的基础,也不是感情的基石。
感情这东西,是让人看不见,摸不着,捉摸不透的东西。就像是,就像是阳光,就像是时间,就像是生命和我们的青春年华。
崔英男思想半天,忽然间心念一动,挥毫泼墨,走笔如神,一篇草书文摘,洋洋洒洒,书写下来:枕边梦去心亦去,醒后梦还心不还。
万里关河,鸿雁来时悲信断;满腔愁绪,子规啼处忆人归。
千叠云山千叠愁,一天明月一天恨。
豆蔻不消心上恨,丁香空结雨中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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