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吧,不过、我觉得,我是死在历史上了罢。”黑衣人没有直接回答: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人还是鬼,亦或者是魅?
多少年了?他不记得多少年了,在他记忆泛黄的片段里,好像他自从失去家乡,失去所爱后再也没有开心过的一直隐忍。
他醉生梦死,四处征战且不穿盔甲;心里本来是笃定了要一心求死的,终于在那一天,他在手下军士的叛乱中,死在了本不是故乡的阿房皇宫。
“凤皇凤皇,何不高飞还故乡?无故在此取灭亡?”慕容冲在茫茫然然的路上时,听得路人的歌谣,顿悟到:
我还是死了啊,只是死后的执念支持着我、寻寻觅觅,终于觅得了她的衣冠冢。
只是没想到,守墓的竟然是老去了的王江梓,更加想不到的是、王江梓能看见他:
“你来了,我等你多年了;她的魂魄一直被我求仙问道的聚着呢,我的时辰已到,终于还是成全你们再相见一次罢。”
多年前,王江梓抱着一息尚存的竺之桃,辗转流离于各种灵秀山川、到处求仙问道,只是因为竺之桃的一句话:
“我不想离开,我想多看你们一眼,我想魂归故乡看看。江梓、求你……求你……”
于是,为了她的愿念、王江梓四处奔走,终于在蜀山觅得一个锦囊,外面封满了符咒、里面装满了仙草:
暖水濯我足、剪纸招我魂;生犀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
就这样,王江梓带着装有竺之桃魂魄的锦囊,一把火烧了竺之桃的肉身。最后终于栖身于这个无名山水地,在山坳处建立衣冠冢。
现在,终于等到了慕容冲、王江梓点燃了所有的犀香,解开了锦囊,于是,竺之桃终于与慕容冲短暂的团聚。
她伸出双手,胸口的羽箭已经消失,可是死去时的胸口的血渍伤痕却凝结成一枚胎记;
“你、恨我吗?之桃。”慕容冲伸出双手,摩挲着竺之桃胸口的衣料、那上面,是干涸掉的黑色血渍:
她一定很痛、可是他也很痛,痛到这么多年一心不放过任何求死的机会,痛到宁可成为魅,也不要去投胎。
“宁愿下一世,与君生生相错,不再相爱不在相认!”竺之桃拂掉慕容冲的手,坚定地说。
只要我们不在相见,不在相念,不再相认,不再相爱,就不会这么痛了。
“不再相爱?不在相认?不!你是我的!我的!就算死,就算转世!你也只能是我的!我会记得你,跟我走!”
慕容冲拽着竺之桃到了酆都。忘川河畔,三生石上、慕容冲划破了自己跟竺之桃的手指,用血在两个人的名字上又描刻了一遍。
而此时,王江梓也追随到了酆都忘川河畔。
看到二人用血描刻下了名字,他情绪失控的一头磕倒在三生石边,顿时额头血流如注。
就在这时,孟婆出现了,她端着三碗汤,手里拿着一枝朱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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