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面对痛苦不堪的燕仔乾,她动了恻隐之心。说她内心不坚定也好,说她容易动摇也罢,她不能看着一个人饱受病痛,而无动于衷;不能看着一个人即将赴死而麻木不仁。更何况,那日在御花园他曾在太子面前救了她。这个人情是她应该还给他的。欠人钱物容易还,欠了人情却难还了。
她犹豫着,还是开了口:“殿下请移步到隔壁配房,奴婢略懂医术,待奴婢为殿下诊脉。”
燕仔乾苍白的脸稍稍一顿,似是微微吃了一惊:“怎么?姑娘还懂医术?”
落雨轻轻点头,此刻的眼神坚定无比。她要为他治病,还他的人情。
两人将燕仔乾扶到藏书阁配房,服侍他坐下。
虽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但是三人衣服皆有微微的湿意。落雨与厉扬倒没什么,燕仔乾却有些微微发抖。
落雨见状,忙拿了一条毯子来,“殿下不如裹上这条毯子,脱下外袍与帽子,待奴婢烘烤一下,”燕仔乾的表情僵了僵,略有怔忪。
厉扬却变了脸色,厉声喝道:“大胆!”
落雨一下子愣住了,怎么?她说错什么了吗?
听的燕仔乾虚弱的声音:“厉扬,不必如此,将那毯子拿来。”随后,他起身脱了外袍与帽子,裹上毯子,又吩咐道:“厉扬,你回启祥宫为本王拿干净的外袍与帽子来。快去快回。”
“是。”厉扬领命而去。
落雨在燕仔乾脱下帽子的瞬间,惊呆了,那帽子下遮盖的是几缕稀稀疏疏的毛发,不均匀的贴于头上,配上他原本英俊的脸庞,说不出的滑稽与可笑。原来,他经常戴着顶帽子是有苦衷的。
落雨万分惊讶,如果单从他虚弱的身体、咳嗽与呕吐来判断病因,她没有把握。可是看到他稀疏的毛发,她的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怎么?看到本王的头发,害怕吗?”燕仔乾自嘲的苦笑。
“不,”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低沉了嗓音,“待奴婢为殿下诊脉。”
他的脉细而沉,似是被什么东西所压制。她眉头紧拧。他却细细的观察着她每一丝表情变化。
半晌,她收回手,问道:“殿下宫中是否有多年未挪动的家具、器具或者饰品?尤其是与殿下朝夕相处的?”
他想了想:“这倒没有。本王十年前染病,身体一直病弱。父皇怜悯,命本王可选阳气重的宫殿居住。这十年里,本王搬了三次家,每次搬家,家具等皆留在原地,不曾带着。”
落雨拧了眉,缩了脸,“这倒奇怪了,难道在殿下的身上?”
燕仔乾沉思片刻,突然抬头:“有!”他从脖子上解下一块玉佩来递与落雨。
落雨拿着仔细瞧,这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玉,雕成梅花状,纯白色,晶莹剔透,温暖瑞泽。但是,梅花的花心却不是玉质,灰白色,米粒大小。
果然是这样,原来是这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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